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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堰妹子一般多少米|山城姑娘的身价与行情

我店门口那棵梧桐树,今年叶子落得早。九月底的风一紧,黄叶就铺了半条街。隔壁修鞋的老周蹲在台阶上抽烟,见我搬出烤红薯的炉子,慢悠悠问了一句:“老板娘,你晓得十堰妹子一般多少米不?”我手上没停,往炉膛里塞了两根干柴,反问他:“你说的‘米’是哪个米?是吃的米,还是票子?”老周把烟屁股摁灭在鞋掌上,咧嘴笑:“都算。你在这儿开了八年店,南来北往的客,心里该有本账。”

十堰这地方,山多,沟多,厂子多。早些年二汽在的时候,街上走的都是穿蓝工装的人。现在厂区搬了一部分,年轻人往外走,留下的,多半是家里有点牵挂的。我这小卖部,卖烟酒、卖零食、卖针头线脑,也替人收过快递、代缴过水电费。来得勤的姑娘,我基本都能叫上名字。

账本上的数字

要说“米”,得分开算。

头一层,是彩礼的行情。前年腊月,住在老街巷尾的小何结婚,男方是本地修车行的,家在郧阳区。小何她妈嫌男方给的礼金少,在店里买了两包盐,站在柜台前跟我絮叨了半个钟头。“你说现在十堰妹子一般多少米?隔壁老王闺女,去年嫁到襄阳,人家男方连房带车,礼金给了这个数。”她伸出三根手指头。我给她找了五毛钱,没接话。后来小何还是嫁了,听说礼金没涨,但男方答应在十堰市区首付一套小两居。小何她妈又来买醋时,脸上倒是有笑模样。

第二层,是彩礼之外的自主开销。现在这一茬姑娘,二十出头的,进店从来不问价。拿一瓶东方树叶,扫二维码,手机一响就走了。但有几个老主顾,买东西喜欢跟我聊两句。

“老板娘,你说我这月工资三千二,房租八百,吃饭六百,剩下全买衣服和面膜,存不下来一个子儿,是不是废了?”
“你又不啃老,自食其力,废什么废。存不下就存不下,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比那些背着房贷的人轻省多了。”

这话说完,她笑了笑,又拿了包薄荷糖。她叫小瑗,在五堰街一家美甲店打工,租的是那种老小区隔断间。早上十点上班,晚上九点半下班,星期六也不休。她每次来都买最便宜的那种桶装水,两块钱一大桶,说宿舍烧水壶煮开晾凉,能喝一天半。

小瑗这样的姑娘,身上穿的、脸上抹的,加起来一个月不会低于八百块。但你说她们穷吗?不见得。手机是刚换的,大概四千多;头发染的颜色,是那种带灰调的蓝,染一次要三百。她们手里的“米”,是挣一分花一分,能爽一天是一天。

山城姑娘的底气

我店里有个角落,放着两台老式缝纫机,早几年还帮人改裤脚,现在堆了灰。真正让我开眼的,是前两个月来的一对母女。

母亲五十岁上下,穿着褪色的深蓝外套,在货架前挑了一提卷纸,两袋洗衣粉。她女儿站在门口,白T恤,牛仔裤,背着个不小的帆布包。看上去普普通通,直到她接了个电话,我听见她说了句:“对,设备已经联系好了,这周末先去竹溪县踩点。”

等那母亲付账时,女儿走进来,扫了眼货架,问我有没有好一点的插线板,要带USB口的。我给她找了一个公牛的,二十五块。她看了看,说行,又问她妈要不要带几包挂面。她妈摆手说家里还有。母女俩出门时,我听见母亲小声说:“你爸说那边坡陡,让你开车慢点。”女儿应了一声:“晓得。我开慢些。”

后来我才知道,那姑娘在大学学的是农业技术,毕业没留武汉,回了十堰,跟几个同学搞了个小型生态种植合作社,专门往周边乡镇跑,教农户用大棚种菌菇。她买插线板,是给老家的奶奶烧水用——奶奶住的还是那种老屋,墙上有黑黢黢的电线。

这种姑娘,你说她身上有多少“米”?她卡里可能没几个存款,但她手机里存着全镇种菌菇农户的电话,后备箱里随时放着胶鞋和雨衣。十堰妹子的“米”,有时候不在钱包里,在脚底板的泥巴里。

秤上的分量

我店里有一台老盘秤,铁锈色,平时挂在墙上,没人用,挂着挂着反而成了老物件。前几天有个小姑娘来买砂糖橘,称完我说二十三块五,她翻钱包找五毛钱,掏了半天没找着。我说算了,抹了。她不肯,硬是去隔壁换了五毛钱纸币,塞到我手里。

那张皱巴巴的五毛钱,我捏了捏,扔进抽屉的铁盒子里。那盒子里攒着不少硬币和零票,都是这些年客人抹零抹下来的。我有时候晚上关门,会把盒子倒出来,数着玩。数着数着,就能想起买这些零碎东西的人——有在夜市摆摊的,有在机关单位上班的,有刚下夜班穿着工装的。

十堰妹子一般多少米?这个问题,你要是认真问,我还真答不上来。看着高的,可能连下一个月的花呗都要拆东墙补西墙;看着朴素的,可能转手就捐了两千块给老家小学修操场。我开店这些年,见过太多水灵灵的姑娘,从穿校服买辣条,到穿工装买桶装水,再到牵着娃娃来买旺仔牛奶。

只是,最近小瑗有一个礼拜没来了。我问隔壁卖煎饼的大刘,他说见小瑗提了个行李箱,上了去武汉的高铁,说是那边美甲公司挖她去做店长,底薪加提成,一个月能到六千多。大刘说:“我还挺想她的,她每次买水都会多买一瓶,送给我家娃。”我点点头,没接茬。

炉子里的红薯该翻面了。我用火钳夹出一个,皮已经焦黑,掰开来,瓤是金黄色的,冒着甜气。梧桐叶又落了两片,正好落在门口那只装空瓶的塑料筐上。筐底积了雨水,叶片漂在上面,绕着瓶口打转,像是不太想沉下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