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口公园小巷子100米还有吗|老墙根下寻了十七年
雨是早上六点停的。我蹲在浦口公园东门那棵歪脖子梧桐底下,鞋底糊了半寸黄泥。一个穿蓝布褂子的老头拎着鸟笼从我面前过,笼子里画眉叫得正欢。我叫住他:“师傅,老巷子还在不在?就是那种窄得只能过一个人的,墙上爬满络石藤的。”老头停下步子,扭头朝公厕方向努努嘴:“你说的是缝子街吧?早拆了。你往垃圾站那边数,电线杆上还钉着块蓝牌子。”我往他指的方向跑了三十来步,果然在一排新刷的灰墙尽头撞见那块铁皮门牌——缝子街,50至120米段。牌子锈得厉害,“米”字只剩半边。
找到那条缝
用“缝”字一点不夸张。两栋六层老楼之间的防火间距,本来就只剩一米二宽,后来有人在外墙搭了砖棚,硬把通道挤成八十公分。我侧着身子挤进去,肩膀擦着潮湿的红砖,鼻子里是雨后的青苔气。往前走了大约二十米,头顶的晾衣绳横七竖八挂着几件中山装和小孩的棉毛裤,滴下来的水珠落在我后脖领里,凉飕飕的。
又走一段,巷子左右各开了三扇木门。第一扇门半掩着,门板上用粉笔写着“配钥匙 3元起”。第二扇门是铁的,涂了层海军蓝的漆,漆皮卷成一个个小圈。第三扇门最老,是两扇对开的杉木门,门环是黄铜的,磨得发亮。我试着推了一下,门没锁。里面是个天井,地上铺的石板缝里长出不少马齿苋。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太太正坐在竹椅上择韭菜,看见我,没说话,只朝墙角的水龙头扬了扬下巴。墙角摆着个铝盆,接的雨水满满的,里面泡着三根丝瓜。
“姑娘,你是来看门墩的吧?”老太太突然开口,声音像砂纸磨铁。我这才注意脚下那对门墩是青石雕的,左边刻着梅花,右边刻着竹子,刀口都被脚步磨圆了。“这东西少说六十年了。”老太太放下韭菜,从围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点上,“以前这条街住着轧钢厂的老工人,早上五点就听见有人推着板车出巷子,板车轮子碾在青石板上,哐当哐当,跟打更似的。”
100米的尽头是堵墙
我问老太太巷子有多长。她拿烟头比划了一下:“过去正好一百来米,走到头是个死胡同,墙根底下有个防空洞入口,后来封了。现在你走到头,能看见墙面上用红漆写的‘严禁倒垃圾’几个字——那字是1993年居委会的老周写的,用的是桐油调和漆,到现在还看得清笔画。”
我谢过她,继续往前走。路面从水泥变成碎砖,又变成压实的泥土。两侧墙根堆着空花盆、破搪瓷缸、一个缺了轮子的旧缝纫机。有户人家在屋檐下挂了一串红辣椒和一辫子蒜,辣椒被雨淋过,颜色格外鲜艳。走到头,确是一堵两米高的灰砖墙。墙上那行红字,确实像老太太说的,每一笔都还硬朗,“严”字下面那横特别长,拖出去快一尺。墙角码着几摞蜂窝煤,都被雨水泡发了,黑黢黢地塌成几堆。
往回走时数了数
从入口到墙根,我做了标记:一共是107步。我一步63公分,算起来67米。但这不是绝对数,因为墙在二十年前重修过,往南缩进来三十多米的距离。我问隔壁小卖部老板娘,她叼着冰棍勺子说:“现在这一段还不到七十米,但大家还是叫它‘百分巷’,叫着玩呗。你要非问还有没有一百米——整条街从中山码头搬过来的老住户都没了,你去问谁?”
她顺手给我指了指墙外:巷子尽头那堵灰砖墙背后,是一片推平的空地。空地角落有个自来水阀,露着半截螺旋杆,水渍洇了一圈暗痕。“等拆迁公司把墙推了,这条巷子会彻底变成新小区的消防通道。”老板娘把冰棍棍吸得咂咂响,“那时候你再来,闻不着潮气,也看不见门墩了。”
天井里的老太太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把择好的韭菜码进一个搪瓷面盆里,又往盆里扔了两把木耳。她回头冲我说:“你要拍照片就趁这会儿。等太阳全出来,巷子里的水汽一散,墙上那些绿苔就不亮了。”她烟还没掐,烟雾顺着晾衣绳往上升,一直升到比电线杆还高。
我站在墙根底下,鞋上又沾了新泥。外边那棵歪脖子梧桐的叶子正在滴水,水珠砸在铁皮门上,当当响了好几声。远处翻斗车的倒车蜂鸣声响了三下,然后停了。空气里有股松木和焦炭混合的味道,从墙缝里的某个角落渗出来。
热门排行
- 1这服务价值”
- 2服务上层次
- 3直播app服务器
- 4本台服务员
- 5服务器影片
- 6志愿服务筑牢
- 7人和服务赋能
- 8win10 重启服务
- 9小姐做大保健服务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