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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华火车站后面按摩小巷叫什么|一条背街巷子的寻访记

你问金华火车站后面那条按摩小巷叫什么,我这么跟你说吧,本地人管它叫“站后巷”,可门牌上写的是“站前区后街”。这名字乱得很,连送快递的都常找错。我上礼拜三下午没事,专门从人民西路拐进去,沿着铁路桥底下那条水泥路走了两百来步,就看见巷口那棵歪脖子樟树了。

树底下坐着个修鞋匠,姓吴,安徽人,在这摆了二十年摊。我递了根烟过去,他拿手挡了挡,说肺不好,戒了。我问他这巷子到底叫什么,他拿锥子指了指墙上那块蓝底白字的牌子:“你自己看。”牌子上面印着“后街巷”,可底下又用黑漆喷了三个字——“按摩巷”。两行字叠在一起,像打架似的。

巷子里的营生

这巷子不长,从头到尾也就三百来米。两边是九十年代盖的老居民楼,六层高,外墙的马赛克瓷砖掉了一半,露出里头红砖。一楼全改成了门面房,一家挨一家,招牌五花八门。我数了数,光挂着“按摩”字样的就有十一家,有的叫“舒心推拿”,有的叫“老张正骨”,还有一家干脆就写“盲人按摩”,门口坐着个戴墨镜的中年人,手里捏着两个核桃转来转去。

下午两点多,巷子里人不多。有个穿白大褂的姑娘蹲在门口择菜,见我张望,主动搭话:“叔,找哪位师傅?我们这有正规的,卫健委备案过的。”我摆摆手说随便看看。她倒不恼,又蹲回去择她的空心菜,嘴里念叨:“这巷子啊,上午没人,傍晚才热闹。”

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落款是2016年,写着“严禁无证经营,举报有奖”。告示底下又被贴了张“招租”的纸,电话号码被雨水洇花了,只看得清开头138。

吴师傅嘴里的旧事

我折回巷口,吴师傅正给一只皮鞋换底。他一边上胶一边说:“你要问这巷子啥时候有的按摩,我还真知道。1998年火车站扩建,原来在站前广场摆摊的那些人全被赶过来了。一开始是修表的、配钥匙的、卖茶叶蛋的,后来慢慢就有人支张躺椅,给人捏肩捶背。那时候五块钱一次,现在涨到六十了。”

他说着,从工具箱底下翻出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正给一个老头按脖子。“这是我徒弟,2003年在这学的艺,后来回老家开了个理疗馆,上个月还给我寄了包茶叶。”吴师傅把照片放回去,又补了一句:“这行当,看着简单,其实讲究手劲儿和穴位,胡来是要出事的。

我问他现在这些店怎么样,他叹了口气:“有正规的,也有挂羊头卖狗肉的。前年派出所来查过两回,关了几家,剩下的都规矩多了。你进去看,营业执照都挂在墙上,技师证也都有。”

傍晚时分的动静

我在巷子里磨蹭到五点半,人渐渐多起来。下班的、接孩子的、刚下火车的,都往这钻。一家叫“小陈推拿”的店门口排了仨人,都是四十来岁的男人,一个揉着肩膀说“电脑前坐了一天”,另一个说“出差坐火车腰疼”。

店里的陈师傅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本地人,手劲儿大。他一边给客人按背一边跟我聊天:“我爸就是干这个的,我算子承父业。不过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我们考了证,学了解剖学,知道哪儿能按哪儿不能按。”他指了指墙上挂的《中医推拿师职业资格证》,“去年区里组织培训,我去了,学了半个月,还发了结业证书。”

我问生意怎么样,他说:“还行,一天十来个客人,忙的时候顾不上吃饭。不过比以前强,以前总有人问‘有没有别的服务’,现在少了,大家也知道这是正规地方。”

“这巷子啊,就像个火锅,底料是按摩,配菜是修鞋、配钥匙、卖水果的,火候到了,什么味儿都有。”

说这话的是巷子深处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太太,姓刘,七十三了,在这摆了十五年摊。她一边翻着炉子里的红薯,一边跟我说:“我儿子就在对面那家按摩店上班,正经医学院毕业的,学针灸的。你别看这巷子破,里面还真有几个能人。”

夜里九点的收尾

我在巷子里待到了晚上九点。路灯亮了,昏黄昏黄的,把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按摩店的灯还亮着,透过玻璃门能看见里面的人影。吴师傅收摊了,推着他的小车往东走,走几步回头喊了一句:“明儿再来啊,我给你留个凳子。”

我站在那棵歪脖子樟树底下,看着巷子里的灯光一家一家灭下去。有个穿校服的女孩从巷尾跑出来,手里攥着个保温杯,跑到“盲人按摩”门口,喊了声“爸,妈让你回家吃饭”。戴墨镜的中年人站起来,摸到女孩的肩膀,笑着说:“等我把这个客人送走。”

我往巷口走的时候,听见背后有人喊“师傅,加个钟”。我没回头,那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又散在铁路桥下的车流声里。头顶上,一列火车轰隆隆地开过去,窗户里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像谁在打手电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