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菜谱大肠，作者： ，：

周口哪里有打炮的地方｜老街坊带路找个顺手的

你问周口哪里有打炮的地方，我头一个想到的不是哪个新门脸，而是中州路桥底下那排老门市。前些天风大，我顺着河堤往东走，砂土迷眼，正好拐进那排门面房躲一躲。第三间，卷帘门半拉着，里头一个五十来岁的师傅正蹲在地上用铁刷子捅一根黑铁管。铁管一头接着个旧气泵，另一头杵进墙角一个铁皮桶里，桶沿儿上厚厚一圈黑垢。他抬头看我一眼，没什么表情，只说了句：“这个点儿，得等个十来分钟。”

我蹲在门边看他做活。他拿一根钢钎捅开封死的炮口，换个新的引火纸筒，又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新棉线重新缠紧。铺子本来就窄，墙边垛着三筐“震天雷”，两箱“高空开花”，台面上还散着几盒彩珠筒。空气里一股火药味混着陈年的铁锈味。

“你这儿属于正规店吧？”我问。

“证照齐全，消防过了的，”他头也没抬，“就是名字印得丑点，去年关了两个无证摊，新闻里都说了。”

老铺子也有讲究

这家铺子没挂招牌，只在门楣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红纸，写着“祖传炮坊”四个朱砂字，边角被雨浸得起了毛。夏天那阵子，陆续有老街坊过来买两挂千头鞭，讲究的就专挑桥东一户人家自卷的“泥墩子”。泥墩子外壳厚，点着以后闷响，不炸街，专门用来崩墓地边上的野松土。

正经烟花这里没有，因为河边管制严。工具和材料倒是齐全——

• 青麻壳铁管（手工弯制，厚度够三遍火候）
• 封口黄泥（要掺细沙和点猪油，干了才不开裂）
• 引线卷柏（湿手捏耐几分钟阴火，适合打哑暗）

我随口问了一句用哪种最多。师傅搁下铁刷子，拿挂在钉子上的白布擦了擦手：“你要在家放，就拿那种短把的‘闷雷’，尾端加料八成，声音闷且不长，住户不找你麻烦；你要去郊区河滩搞，我这儿有带锥头的青款。”“别的地方不卖这个头，只有这里用老坯腔做收口，稳得很。”

买家得懂门槛

隔壁修自行车的胖子听见聊天，拎着半壶开水路过，脚一停，就堵在了门口：“哥们你可别嫌贵，这炮条儿师傅现在一天只出三十根熟杆，前头半个月的早被人订下。”他说着弯腰从工具箱摸出一个哑光铁盒子，打开来卡了五根蓝引白芯的“车镜”——粗细和香蕉差不多，长不过一根筷子。“上星期有几个学生过来问是不是能做辣椒水喷雾，他把人赶走了。”

上午十点以后老年人多，拎一个旧帆布口袋，来补几根报废的。补过的炮壳有二次缝痕，有时候上大药时膨胀裂口，对方也不争论，只让你慢慢拆线。《城区安全排查通知》的白纸工工整整镶在木框里压在柜台前，用的普通图钉。

我用钢镚一块一结算，买了八枚纸，他单独装进一个牛皮纸卷，把引信头子露在外面，又撕了指甲盖大一张旧报纸盖上：“这种货烧起来药温低，但劲头不算最足，想在三百米空荡的烂尾楼听爽脆的响动，戳那边。”他下巴往河滩方向扬了扬，露出深一颗浅一颗的胡子茬。

场地位置	发射类型	建议事项
西岸废弃导流坝	直入水(垂直落点)	勿午后，城管常换班
中州桥第9桥墩底	横走犁地（贴水面）	潮位高一个，退后两米

这个去处到傍晚容易聚集些年轻人，拆一盒卷纸、挂上一排旧水瓶，铁桶里起火盆码围成一圈。唯一的叮嘱是不要往高压箱的瓷瓶上方打，落下来会很烫；要是水鸟聚过来，头一次也收手，对着老苇塘白毛水面偏移拇指方向。

北方路的二楼仓库有人玩另路数

往东几条碎砖路，有间二层老库房，上半是做装潢腻子粉的批发点。大门锁锈了两年，平时人从边门穿进去，上二楼只有一步木板梯，木质板被无数双脚挤撞踩脱，差点用不上。拐二进门有个岔口，库房未租出的半边堆十几摞沙包。有几个白天不来，专挑夜色深的一个小时，在屋橼架下添一副铁皮模具——老鹰头、龙嘴缝，长链条相端对着前面挖好的斜竖洞，尾架扣了一个悬链尺那么粗的钢管用作底承座。这地方不比正规平店里那纸原药，本地花炮所淘汰改磨的颗粒装填更多，击穿的初速不打孔，破坏不了水泥表面，但会把湿沙顶起三六十尺高，像忽然爆黑尾巴的一棵草。

边上问人家：“这几种里，哪种算最安生的玩法？”守夜的岁数不太大，边扣外套扣子，说最像枪响的那种就很好，然后让到你离树或硬物要斜点儿。他就着火抽烟走开了。

靠墙角扔一个旧的搪瓷缸子，深灰色的，凹下一小块扁圆，水窝里浮一个花脚蚊子的尸体。后来有人带着焊枪加热四号堵帽趁那高温挂在模具缺口换内衬。墙上用白喷漆手写着“响与不走，明日取”。台面上晾着两个烧黑的穿绳铁箍。

离开时候又在桥坡碰到师傅锁栅栏，他把我喊住：“白天头也不烫，手避着管子后端走可以拧开点进气间隙测下通气槽刷子换了没……”他的话语赶到来窜的一阵北风，转身已全进巷口，只剩半袋子铁皮啷当作响，晃在黑褐灰屋檐下的灯影外头，卷门半叶不再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