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岗站街小胡同叫什么|老邻居都喊它“猪肠巷”,如今改了名
“你家那口子刚才又念叨了,说是去龙岗站街那边买把藤椅。”我端着搪瓷缸子,站在巷口老槐树下,对迎面走来的老周说。
老周一愣,袖子抹了把额头:“站街?那地方早不卖藤椅了。你是说老电影院后头那条缝吧?”
“缝?”旁边蹲着修锁的刘师傅插嘴,“你说的是那个,进去只能并排走俩人的那条?以前卖猪肠粉的刘婶住那头。”
“对,就叫猪肠巷。早先没门牌,邮递员送信都喊‘龙岗站街小胡同叫什么来着——就那个闻着味儿能找到粉铺的’。”老周咧嘴笑,“后来糊里糊涂挂了块新牌子,叫‘站前里’。”
巷子的轮廓与一天的开场
那条龙岗站街小胡同叫什么,我不骗你,真没几个人能一口报出官名。可你要说“猪肠巷”,五十岁往上的人都点头。它夹在旧货市场和粮油店中间,宽不过一米半,墙根常年渗着水,青苔在砖缝里挤出一排绿。早年间巷口有个铁皮邮筒,绿漆掉得斑驳,我教书那会儿,天天往里塞给学生的复习资料。
早上六点,刘婶的煤炉就点着了。烟顺着巷子往南飘,混着米浆的酸味。“肠粉要加蛋吗?”她嗓门大,隔着半条巷子喊。接话的是二楼裁缝铺的华侨老太太,粤语国语掺着用:“唔要蛋,要辣——你那辣椒油给我留一勺。”这时候送煤球的板车就堵在巷口,车夫老王下车,点上根烟,等着刘婶把最后几笼粉蒸完。煤灰落在潮湿的水泥地上,白鞋踩过去,立马黑半个底。
我们管这种早饭叫“蹲街餐”。端着搪瓷碗,蹲在墙根吃,碗沿压着发黄的《参考消息》。头顶晾衣绳挂满白衬衫,水珠子滴进碗里,没人嫌弃。那会儿站街这一片,住着修表匠、代课老师、退伍兵、还有运输公司的司机。谁家包了韭菜饺子,会端一碗往巷子里送,来回不过五步路。
更名风波与寻巷子的那些事
二十年前修地铁,站街西边拆了一片。新建的小区要统一路名,办事处的人拿着本子挨家挨户问:“龙岗站街小胡同叫什么?登记得起个文雅点的。”
退休的老会计戴着老花镜说:“以前县志记载,这片别名‘玉带巷’,因旁有水沟如玉带环绕。”可年轻干事一查,发现清末那水沟早填了,反倒猪肠粉铺子还开着。最后折中,挂的“站前里”,但派出所户籍簿背面,用铅笔写着旧称。这条巷子能指路的,永远是气味和熟人,不是路牌。
有一年台风水浸,路灯全灭。我摸黑走巷子回去,脚下踢到一只木屐,又碰到一把竹扫帚。拐角处烧电焊的何老三正蹲在门口,焊枪火花滋啦响,照见他半边脸:“老师,你记得前年那小伙子吗?他在巷子里等女朋友,等了三个钟,最后发现女朋友走错到后街去了。”他吐了口烟,“所以说啊,这地方就跟迷宫似的,龙岗站街小胡同叫什么不重要,关键是你不要走错了门。”
这些年的具体物件与声音
- 巷子中段那块凹陷的麻石板,是当年板车轮子轧的,雨天积一汪水,小孩总爱踩。
- 第三根电线杆上订着木箱,装过牛奶瓶,后来养了一窝麻雀,如今空着。
- 刘婶的炉子前年熄火了,她搬去跟儿子住,铁锅留在原处,锈成一个个同心圆。
现在路过那里,你会看见外卖员站在巷口看手机等单,他们从不往里走。偶尔有个穿布鞋的老人,拎着酱油瓶,自言自语:“当年那个猪肠粉,怎么就不做了呢。”站街上的钟表店还在,师傅老杨拆开一座老座钟,零件铺了半个桌面。他说:“这巷子的名字啊,跟这钟里的齿轮一样,转着转着就变了,但只要还转,就有惦记的人听得到声音。”
未打烊的面摊与雨天的晾衣绳
华灯初上,站街主路热闹起来。但在猪肠巷,只有最里头一户还亮着黄灯泡。那是退休的烧腊师傅阿强,每周六晚上支一张折叠桌,卖点卤水下酒。他不用招牌,老主顾循着八角大料的味就摸进来。
上周我过去坐,隔壁是刚下夜班的护士小陈。她用筷子戳着半只鹅掌,问我:“叔,你说过去的人怎么老爱钻这种小胡同?导航都找不到。”
我说:“小时候迷路,我妈就喊我名字。声音拐过几个弯,就能找到回去的路。现在你们用手机啊,声音都被电波给吃了。”
小陈笑了,呷一口啤水,眼神望向黑漆漆的巷子深处。
就在我们说话的档口,巷子顶上的新旧两根晾衣绳中间,飘下来一片薄薄的白色塑料布。它慢悠悠打旋,刚好落在阿强的砧板旁,沾了一点酱汁。阿强捡起来看了一眼,随口说:“这膜是食品级的,比以前的化学膜结实。”
他这话没头没尾,像是对巷子里每一片飘落的东西说的。风又起来了,那根新的晾衣绳绷得笔直,而旧的那根在半空悠悠地晃,晃出一个细长的弧线——仿佛在等哪家重新系上一件湿答答的蓝布围裙,或者一双洗得发白的解放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