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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阳按摩一条街是哪里|老城关镇巷子里的推拿手艺还在

现在你问城阳按摩一条街是哪里,老住户会指那条从老城关镇卫生院斜对面拐进去的巷子,不到三百米,两侧门头换过几轮,但推拿店的木招牌还挂着七八块。下午三点以后,巷子里飘着艾草和红花油混在一起的气味,门口的小凳上常坐着穿白大褂的老师傅抽烟歇脚。这条街没有正式路名,地图上也搜不到,但周边几个小区的人都知道:肩颈不舒服,去那条巷子找老陈。

从一家店到一条街

最早那家店开在1987年,老板姓周,原来是镇卫生院的骨科医生,退休后在自家临街的平房里支了两张床。那时候不叫按摩,叫推拿,招牌是红漆手写的“周氏推拿”。老周手艺扎实,治好了好几个腰椎间盘突出的病人,口口相传,第二年隔壁修自行车的铺子腾出来,租给了一个从青岛市区来的师傅。

1990年代中期,巷子里有了五家店。来的多是附近工厂的工人,下了夜班,花五块钱让师傅按按腰。那时候没有预约,来了就排队,床上铺的是白棉布单子,用完换下来,老板娘当街用大盆搓洗。巷口卖豆腐脑的大姐说,那几年早晨起来,整条巷子都是肥皂水的味道。

到了2003年,城阳城区改造,老平房拆了一半,这条街的店面重新翻盖成两层小楼。老周的儿子接了班,把店名改成“周氏筋骨调理”,添了红外线烤灯和牵引床。其他几家也跟着换了设备,但手艺还是那套老手艺——按、揉、推、拿,靠的是手指头的劲道和骨头缝里的感觉。

现在这条街什么样

今天再去,巷子口立着“便民服务一条街”的蓝牌子,是街道办前年挂的。路面铺了沥青,两侧装上路灯。店面还是那么多,但内容变了:有两家专做小儿推拿,墙上贴着穴位图,家长抱着孩子进进出出;有一家主打足底反射疗法,门口摆着泡脚木桶;剩下的三四家还是传统推拿,顾客以中老年人为主。

老陈的店在巷子中段,门脸不大,挂着一块旧匾,还是他师父传下来的。店里四张床,用布帘隔开,墙上挂着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角落里摆着消毒柜。老陈今年五十八岁,从十九岁跟着师父学艺,在这条街上干了二十六年。他说现在年轻人管这叫“按摩一条街”,他不太认同:

“按摩是放松,推拿是治病。我这双手摸的是骨头和筋肉,不是闹着玩的。”

手艺背后的规矩

这条街上的店,家家都有几条不成文的规矩。不穿短裙的客人不接,酒后不接,骨折急性期不接。店里的师傅都有劳动部门发的职业资格证书,墙上挂着年检记录。街道卫生监督所每季度来查一次,毛巾、床单必须一客一换,用84消毒液浸泡,这些检查记录就放在柜台抽屉里,随时能翻。

价格这几年涨过几次,但还算公道:全身推拿六十分钟,六十到八十块;颈椎调理四十分钟,四十块。比起商场里的连锁养生馆,便宜了一半。来的多是回头客,住在附近的退休教师、开出租的司机、坐办公室的年轻人。老陈说,去年有个小伙子天天加班脖子动不了,来按了三次,后来带了他整个部门的人来。

这条街也遇到过麻烦。前年有人投诉说某家店灯光太暗、门帘拉得严实,派出所和市场监管局来查了两次,查了营业执照、消防通道和人员资质,没查出问题。后来那家店把门帘换了透明的,灯光调亮,还在门口贴了“本店仅提供正规推拿服务”的告示。街道办召集所有店主开了个会,定了一条规矩:晚上十点必须关门,门窗不得遮挡。从那以后,这条街晚上九点半就安静下来,只有路灯照着空荡荡的巷子。

手艺传下去不容易

老陈的儿子在青岛市区上班,不愿意回来接手。他去年招了个学徒,是老家亲戚的孩子,二十出头,学了半年,手指头还没练出劲道,先学会了玩手机。老陈说这行当靠的是日积月累的指力,没有三五年下不来,现在的年轻人坐不住。

但巷子里的店还是开着的。周氏筋骨调理的招牌换了新的,老板是老周的儿子,今年也五十岁了。小儿推拿那家店生意最好,老板娘是中医学院毕业的,手法轻快,周末门口排着队。巷子深处那家足底店,晚上亮着暖黄色的灯,能听见水声和低低的说话声。

前几天下雨,我路过巷口,看见老陈蹲在门口修一把旧椅子——那是他师父当年用过的,榫头松了,他拿木楔子往里敲。雨点打在雨棚上,他头也不抬,一下一下敲得很稳。椅子旁边放着搪瓷缸子,里面的茶早就凉了。

这条街没有路牌,没有门牌号,但你要是问城阳按摩一条街是哪里,老住户还是会指那条巷子。至于以后它还在不在,老陈说不准,他只是把椅子修好,又搬回店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