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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县鸡窝一条街在哪个区啊|老街坊带您找那片热闹地界

您问的“叶县鸡窝一条街在哪个区啊”,这问题搁在十年前,老城关的人能给您指得明明白白。现在行政区域调过两回,年轻些的片警都得翻本子。我手里捏着张一九九七年的煤球票,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东菜园煤场-胡同等鸡窝”,纸边让汗洇得起了毛。那年月买煤要票,可鸡窝一条街的买卖不用票,用的是一把子力气和一张厚脸皮。

这条街不在叶县新区,新区是二〇〇五年后填了护城河才起的楼。它在老城区的西南角,夹在供销社家属院和农机站报废车场中间。区划上归昆阳街道管,可老住户都叫它“西南旮旯”。您要是从叶县汽车站下来,顺着昆阳大道往南走,过了老百货楼右拐进土巷,巷子窄得两辆三轮顶头得倒一辆,再走八十步,看见墙根码着一溜儿鸡笼的,那就是了。

一张煤球票引出的街面

这张煤球票是我收老李头家旧柜子时翻出来的。老李头今年七十三,在鸡窝一条街卖了四十年土鸡,手背上的裂口比地图上的公路还密。他说最旺的年份是九四年到二〇〇二年,每天凌晨三点,河南各地的鸡贩子骑车或开蹦蹦车来送货,车灯把土墙上的“要想富,少生孩子多养鸡”标语照得发白。

那时候“叶县鸡窝一条街在哪个区啊”这句话,每天要被外地人问上几十遍。区就是昆阳区,可你要是跟人家说区名,反倒绕晕了:鸡窝一条街不在任何正规规划图上,它在两区交界的“管理缝隙”里,西头归城关镇,东头归昆阳街道,中间那截儿土路谁都不爱多管,所以活鸡、笼子、饲料袋子能堆到路中间。

街最宽处不到三米,两边是水泥抹的简易鸡舍,顶上压着石棉瓦。鸡舍高矮错落,高的到人胸口,矮的蹲下去才能抓鸡。地上常年铺着锯末和稻壳,踩上去软塌塌的,鸡粪的氨味混着玉米饲料的甜味,熏得人眼睛发涩,但待久了也就分不清臭不臭了。

鸡窝的三种形态

这条街上“鸡窝”分三种,您要打听事儿得先分清:

  • 第一种是临时周转笼:铁丝焊的,一层压一层,像摞起来的抽屉,一只笼子挤五六只蛋鸡。这种一般在街南口,当天来当天走。
  • 第二种是半永久窝棚:砖砌三分之一高,上面用竹片弯成拱,盖塑料布。里头养乌鸡和珍珠鸡,老板娘搬个小马扎坐在边上看人,谁伸手摸鸡她都要报价。
  • 第三种是老李头那样带“门脸”的:前头是半人高的木头柜台,后头才是鸡舍。柜台上摆一杆铁秤,秤砣用绳拴在桌腿,防止顺手牵鸡。

您要是问“叶县鸡窝一条街在哪个区啊”,街上的贩子会先看你手里提没提尼龙绳——那是买活鸡的准备。然后有人搭腔:“西南角,民政局旧仓库后墙外头。”这方位听着含糊,可实际上好找得很:只要您闻到一股混合了饲料和消毒水的味道,再听见此起彼伏的“咯咯哒”声,左右找不到比它更热闹的巷子,那就准没错。

街上的规矩和人

这条街没门牌号,递名片都写“昆阳街道西南片区五号大院东侧”。老李头说,二〇〇三年搞过一次地名普查,工作人员拿着本子挨家问,问到最后图纸上标了个“临时活禽交易点”,后来图纸找不到了,这名也没人再提。

街坊们自己有个土规矩:上午十点前是批发时间,只跟熟脸交易,不搭理生人;十点后零售开了,才肯回答“哪个区”这种问题。有一回,一个穿夹克的男人拿录音笔来,问东问西,被三家摊主合伙拿扫帚请了出去。有人猜是记者,有人说是城管便衣,但过两天男人又回来了,蹲在街口吃烧饼,跟谁都不搭话。

“你问他干啥?他拿个破笔写个不停,说要把咱这条街写进什么‘城市记忆档案’。我说你记个鸡毛,明天这地方拆了,你记什么?”——缝鞋匠刘婶的原话。

鸡窝边的吃食

有鸡就有蛋,有蛋就有摊。街中段有个二道贩子,姓赵,天天戴顶褪色的蓝布帽,专门收“帕蛋”——就是壳上带裂纹但不破的。他每天早上收两筐,转手卖给街对面一对小夫妻,小夫妻支个平底鏊子,现做鸡蛋灌饼。饼里夹的香菜是自己阳台上种的,辣椒油用鸡油熬,香得能把巷口卖豆腐脑的生意抢光。

那年月饼价稳当,素的五毛,加蛋的一块钱。赵叔的破蛋便宜,小夫妻的单子就厚。有一回我亲眼看着赵叔蹲在墙根儿挑蛋,一个一个举起来对着光晃,旁边一个刚下火车的年轻人问他:“师傅,叶县鸡窝一条街在哪个区啊?”赵叔头也没抬,回一句:“您站着的地儿就是,加蛋的饼您要不要?”

年轻人买了张加蛋饼,蹲在鸡笼旁边咬了一口,辣得直抽气,连说三遍“再辣点”。后来这年轻人成了常客,再后来他娶了隔壁卖饲料家的闺女。如今他在街口开了家卤味店,招牌就是“鸡窝卤蛋”,用的还是赵叔的思路——专收瑕疵蛋,卤二十味料。

去年秋天我再路过那条巷子,发现墙上有粉笔写的号码,是旁边食品厂收购淘汰蛋鸡的通知。老李头早不干了,鸡舍改成杂物间,堆着旧洗衣机和外甥不要的课本。只有刘婶的摊还支在转角,她修鞋的锥子还是那根,把手上裹的红胶布已经磨成粉色。

我兜里那张煤球票,前些天给邻居小孩叠了纸飞机。他扔进风里,落在隔壁围墙上。墙那头开着一丛喇叭花,花须正巧勾住了机翼,在那儿晃荡着,也没人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