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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有没有卖逼的女人?|江边码头的生计与规矩

我在这座城市的汉正街批发市场边上修了二十多年自行车,顺带配钥匙、修锁、换拉链头。摊子不大,铁皮棚子底下摆了三把矮凳,一个木头工具箱,边上立着块三合板,用油漆写着“老张修理铺”。每天清晨六点,我拉开卷帘门,把气泵推出来,等第一个顾客推车过来。这些年,常有人打听武汉有没有卖逼的女人这种话。我明白他们问的其实就是“这地方有没有做特殊生意的”,但在这条街上,我见过的“卖”字,从来不是那么简单的钱货两清。

一、工具箱里的秤砣:买卖的第一层意思

2003年夏天,一个穿碎花裙的女人推着辆女式凤凰车到我摊前,后座捆着两个蛇皮袋,里面是塑料发卡和橡皮筋。她说自己是汉正街三楼的“拿货客”,每天清早从中南市场背货到六渡桥摆地摊。那天链条断了,我换了一节,收她三块钱。她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五块钱,又摸出两枚硬币,数了两遍,递过来。“多找你两毛。”她把硬币推回来,说:“师傅,你留着买包烟。”我摇头,把钱塞回她手心的汗渍里。她没再客气,推着车走时回头说:“明天还来,我有一批皮筋要捆。”第二年冬天,她再来时,蛇皮袋换成了拉杠箱,说自己在江汉路租了个铁皮柜台,每月租三百块。那个秤砣一直挂在我工具箱边上,铁锈磨得发亮,武汉没有卖逼的女人这回事,我倒是天天见着女人把自己“卖”给生活的艰辛——三块钱三块地攒出来。

她后来告诉我:“在这地方混,先学会算小账,再琢磨大生意。一天少赚两块,一年就是七百三。”这话我记到现在。

二、修拉链的哭声:另一类“卖”字

2011年,我旁边摆了个水果摊,老板是黄陂来的小两口。女的爱穿红围裙,嗓门大,能跟城管讨价还价。那年八月,她男人进货出了车祸,腿断了,躺在同济医院。水果摊不能停,她一个人凌晨去白沙洲市场拉货,下午看摊,晚上去医院陪床。有天傍晚,她蹲在我摊子边哭,说香蕉进价涨了四毛,隔壁巷子那家超市却搞特价,半天没人来买。我问她要不要歇两天,她用围裙擦了把脸,说:“歇?家里等着米下锅。卖不完这些,明天又要白付摊位费。”你问武汉有没有卖逼的女人?那阵子她天天把一筐筐西瓜“逼”着自己搬上三轮车,逼着自己对每个路过的客人笑脸相迎,那是生活把秤砣压在她肩膀上。

后来她男人拄着拐来搭手,两口子在附近租了个小门面,卖菜兼带卖早点。那把红围裙我修车时经常用来擦手上的油污,她换过四五条,每条都洗得发白。去年她搬家,给我送了条黄鹤楼,说:“老张,这条街上来来往往,就你从没多收过我一块钱。”我没开那包烟,搁在工具箱最底层,和那个秤砣放在一起。

三、深夜的配钥匙机:手艺人的行规

2020年疫情后,街上冷清了一阵子,我的修车摊反而忙起来。很多人把闲置的老自行车推出来,换个刹车皮、补个胎。有天半夜十一点,一个年轻女孩推着共享单车来,说锁芯卡死了。我给她换了锁芯,收五块钱扫二维码。她走时犹豫了一下,问:“师傅,你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卖……那种小卡片上写的?”我说不知道,但我告诉她,往前走两百米有家24小时便利店,夜里值班的大姐会给人指路买口罩和应急药品。她“哦”了一声,骑车走了,后轮链条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那是这五年最安静的一次对话,我心里清楚她想问什么,但我不接这个话头。

  • 我的工具箱里有三种锁芯:老款的干字锁,九十年代的十字锁,现在的叶片锁。
  • 配钥匙的机器换个砂轮头要用八年,锉刀磨剩下三分之二我就换新的,怕夹坏钥匙牙口。
  • 深夜来修车的,多半是代驾师傅或者送外卖的,衣服前面反光条磨得发毛,伸手递钱时指节上有茧。

武汉有没有卖逼的女人?我在这个摊位上守了二十二年,见过被逼着做生意的人,见过逼着自己讨生活的人,唯独没见过谁靠那所谓的“卖”能落下什么好日子。那些真正“卖”得凶的,是蚊虫最盛的夏夜,代驾师傅一面就着路灯啃馒头一面等单的架势;是凌晨四点环卫工推着三轮扫把划拉路沿石的声响。

四、秤砣上的锈迹

今年三月,有个穿西装的小年轻来修行李箱拉杆,说是要去外地谈生意,箱子在托运时压坏了。我给他换了根拉杆,八块钱。他给我一张二十,我找零十二,他摆手说不用了,我说规矩不能乱,硬把硬币塞进他衬衣口袋。他走时说了句:“现在手工活比以前值钱了吧?”我笑了一下,没直接答。他那身西装估计要两千块,但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对面卖热干面的小铺子,老板娘正把芝麻酱瓶子拧紧,一双手被开水烫得通红。我低头继续磨钥匙,金属粉屑落在鞋面上,被磨得发烫的钥匙坯子烫出一个浅印,和二十年前第一次握锉刀的感觉一模一样。

最后说个细节:昨天下雨,一个穿雨衣的老头来打气,打满后递给我一毛硬币。我接过来,觉得分量比普通的一毛钱重一些,翻过来一看,是1998年发的牡丹图案版——现在基本见不到了。他骑上破永久车走了,雨衣下摆甩出水珠,那枚硬币我搁在工具箱的铁皮盖上,和那个秤砣并排放着。锈迹相互蹭着,谁也不出声。天快黑了,我把气泵搬回棚子里面,拉下卷帘门,听见隔壁店里收音机在放楚剧。“武汉市面上到底有没有那回事”这个问题我再没人在意过,我在意的只是明天早上有没有人推着掉了链子的车来敲门,链条油够不够用,零钱包里有没有新一点的五块钱纸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