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洋妞小胡同在哪|老哥几个问路问到我这来了
老张,你来信问沈阳洋妞小胡同在哪,这可把我问乐了。你准是听街口修鞋的老刘瞎白话呢吧?别的我不保准,但你要说这条小胡同,我还真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大东门东边,挨着老龙口酒厂后墙那趟窄巷子?那头早年间住了几户俄侨家属,咱这片儿老住户都管人家叫“洋妞”,其实人家闺女现在都快六十了。
那条胡同不长,也就二百来步。东口是东顺城街,西口堵在旧货市场后门。头几年拆迁闹得凶,拆到一半停了工,留下半截红砖墙和一堆碎瓦砾。胡同里第二家院门是两扇铁皮漆的绿,门板上还用粉笔写着“高价收老酒瓶子”,字让雨水冲得花里胡哨。
先别急着去,那地方现在变样了
你要找沈阳洋妞小胡同,我得先给你交个底——去年秋天市政修下水道,把胡同口那段柏油路全刨了,到现在还铺着钢板。你要是开车来,可别往里扎,钢板下面悬空,压坏了底盘我可不管。
十年前那儿还住着三户人家。最里头是王老太太,专给街坊邻居糊纸扎。她家窗台上摆着一溜儿搪瓷缸,里头泡着糨糊,冬天冻得硬邦邦,开春化了再用。中间那户是玩鸽子的老隋,青砖墙上钉着俩木头架子,落着十来只瓦灰鸽子,咕咕叫唤。靠东口那家最热闹——姓佟的老两口夏天在门口支张折叠桌,卖冰镇酸梅汤,大玻璃坛子,一块钱一杯。
现在那些人家都搬走了,王老太太前年走了,老隋搬去浑南了,佟家老两口被闺女接去大连了。胡同里只剩下墙根堆着的两根电线杆子,水泥的都断了。
老张,你非问沈阳洋妞小胡同在哪儿,我猜你不是真想去,你是想听我说说这胡同早年的事儿吧?
也行,那我就给你唠唠。
洋妞这称呼的来历,得从上世纪说
我这人记性不算好,但有一桩事儿忘不了。1972年秋天,我刚从铁西的厂子调到沈河,头回跟同事走那条胡同。同事指着第二家院门说:“这家男人是苏联翻译,媳妇儿金头发,大伙儿都管她叫洋妞。”
我见过那女人一回。她穿一件深灰色呢子大衣,头发用黑头绳扎着,挎着个竹篮子去粮站买米。她不唠嗑,见了人点点头就过去。她家院里种着一棵大沙果树,秋天结的果子比拳头还大,熟透了掉在墙头,没人敢摘。老辈人说,她家男人跑路了,她一个人拉扯俩闺女,日子不容易。
后来她家搬走了,好像去了北京跟儿子过。房子空下来,租给卖五金件的小贩,堆了一屋子角钢和螺丝。再后来拆迁,门板拆走当废料卖了,紧里边那面炕还留着,炕沿的木头条都磨出了包浆。
你要真想去,我带你怎么走
这样,我教你怎么找沈阳洋妞小胡同。
- 坐237路公交,到大东门站下车,别下车早了,是下一站。
- 下车后往东走,看见老龙口酒厂的大烟囱就当坐标,烟囱底下那条道右拐。
- 走到旧货市场后门,别停,再往前二十步,左手边有半截红砖墙,墙根儿立着个歪歪扭扭的路灯杆——那就是胡同口。
你要实在找不着,去问旁边修车摊的师傅,他姓钱,戴个迷彩帽子,那人最认道。你就提我,说“修鞋老刘他老哥说的”,他一准儿知道。老钱跟我一个厂退休的,他管那条胡同叫“红墙胡同”,说是年轻时候在红墙底下等过对象。
| 时间段 | 胡同里边啥样 | 备注 |
| 1970年代 | 住了十来回人家,墙是青砖的,院墙矮,扒头能看见院里葡萄架 | 洋妞那户住第二家 |
| 1990年代 | 电线杆子架着蜘蛛网似的电话线,雨停了漏水,地面坑坑洼洼 | 开过一阵子早餐摊 |
| 现在 | 只有半截墙和碎砖头,墙皮上糊着小广告 | 晚上黑,别一个人去 |
前两天我还特地去瞅了一眼。墙上的粉笔字让雨冲没了,地上堆着一截截碎砖头。有个收废品的三轮车停在墙根底下,车斗里装着几个旧暖气片,锈得通红。旁边那棵老沙树居然没死——对,就是洋妞家院里那棵,从墙头弯出来,枝梢上挂着几片枯叶子。树干上让刻了三四个字,我眯眼看了半天,好像是“李小红”仨字,笔画嫩得很,估摸是哪个孩子拿钉子划的。
老张,你要是哪天得空来沈阳,捎上我,咱爷俩一块儿去那墙角底下站站。不用找人问路,我领你去。你带瓶二锅头就行,到时候敬那棵沙果树一杯——要是它还在的话。听说明年春天那块地要建社区健身广场了,工程队围挡都立起来了,沙果树能不能保住全看命。去年冬天下大雪,我路过那儿,看见墙根底下半截红砖上用砖头压着一张纸,写着“平安回家”四个歪歪扭扭的字。也不知是谁放的,看了心里怪不是滋味。你来了咱们看看墙砖还在不在,上面好像还留着个手指头印,浅浅的,不算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