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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门中沙小巷子叫什么|老巷名在街坊嘴里转了几十年

老陈:

你上次在信里问江门中沙那条小巷子叫什么,我这几天特意去转了两圈,逢人就递烟打听。中沙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巷子七拐八弯的,本地人自己都未必数得全。你问的那条,如果是从旧粮站旁边往里走、墙上爬满炮仗花的那条,那街坊们管它叫“铲刀巷”。别笑,名字土,但叫了起码四十年。

这条巷子不算长,也就两百来步,从南头走到北头,快的话三分钟。可你要真细看,能磨蹭一下午。巷口那家修单车的梁伯,他摊子前挂着一串旧铃铛,风一吹就叮当响。我那天站那儿看了会儿,他正给一辆凤凰牌单车换辐条,头也不抬跟我说:“铲刀巷?你问这名字怎么来的?你往前走,看第二个门洞左边那块墙。”

我按他说的一走,果然,墙面上嵌着半截铁片,锈得发黑,但还看得出是个铲刀头的形状。旁边卖杂货的肥婶正好出来倒水,她搭话道:

“以前这巷子口有个磨刀匠,姓区,天天蹲这儿铲刀磨剪子。后来人走了,铁片留墙上,大家就这么叫开了。”我说“以前”是什么年代,她说大概是八十年代初期,那时候中沙还没起那么多新楼,巷子两侧全是瓦顶平房。

再往里走,巷子中段有个小院,门楣上还留着“幸福里3号”的搪瓷牌,掉了一半漆。院里有口老井,井沿被绳子磨出几道深槽,现在井口上了锁,旁边搁着俩塑料桶。住在院里的阿婆姓谭,八十多岁了,耳背但爱聊天。我递了瓶豆奶给她,她乐呵呵念叨:

从井台到晾衣竿

谭阿婆告诉我,铲刀巷最热闹的时候是早上七点和傍晚六点。家家户户把竹竿往墙上一架,晾衫、晾被、晾腊肉。井台边蹲着刷牙的、洗菜的、刷拖鞋的,水声和人声混成一片。她说**“当年我嫁过来的时候,巷里连电灯都没拉全,晚上大家搬竹椅坐门口摇葵扇,数天上的星”**。

那么现在呢?巷子里住的人换了三四茬,老住户搬走不少,租给外来做小生意的。可晾衣竿还是老样子,横七竖八遮住半边天。靠北头那家改成了快递收发点,纸箱堆到门口,但墙上老式电表箱的玻璃碎了一块,没人换,里面缠着蛛网和干了的壁虎尾巴。

你要问这巷子叫什么正式名字,我翻过街道办的旧门牌册子,上面写的是“中沙街一巷”。可你拿这名字去问人,十有八九被摇头。在街坊嘴里,“铲刀巷”才是活的标签。卖菜的、送煤气的、抄水表的,张口就是“铲刀巷那户”,没一个人说“一巷”。

门牌和记忆对不上号

不过你也别搞混,中沙还有另外两条相似的小巷。一条在旧小学背后,叫“大榕巷”,因为巷子中间长着棵大榕树,气根垂到地上又扎了根,占了大半个路面。另一条在东边,靠近河涌,叫“咸水巷”,早年间涌边有贩咸鱼的摊子,味道重,名字也带味。你要找的铲刀巷,特征是南口有个卖云吞面的小摊,桌子就支在石阶上,塑料椅子垒了一摞,摊主每天下午三点准点烧水,竹升面味飘半条街。

吃了碗云吞面的空当,摊主黄师傅给我补了一段。“你问铁片?早先不止一块,”他抹着灶台说,“磨刀匠每晚收摊,把那片铁皮抽出来,锤几下,磨一磨,挂在墙上当招牌。后来他走了,铁片没带走,下一户租客嫌破,撬下来扔了。这块是社区搞卫生时,墙皮脱落露出来的,你细看底下还有三颗铆钉。”

我蹲下去摸,铆钉确实还在,只是水泥糊过一层又开裂,愈发模糊。中沙的老巷子就是这样,名字嵌在墙里,不留意就过去了

巷尾那扇铁门

走到巷子北头,尽头是一扇生了锈的铁门,门缝里塞着旧报纸和快递单,露出来一角红色塑料袋。门后是个巴掌大的天井,堆着水泥袋、破水缸、一个没轮的自行车。天井另一头通着另外一条巷子,理论上是个“穿堂”,但铁门常年锁着,钥匙在谭阿婆手上。她说当年开这门是为了走亲访友方便,后来两边都安了防盗锁,这门就成了摆设。

我站在门前,想着要是你能来,我带你走一趟,从巷口云吞摊吃起,到梁伯车摊边坐会儿,再问问谭阿婆那口井打出过多少桶水。她准会又跟你念一段旧账:哪年哪月谁家娶亲放鞭炮,纸屑铺红整条铲刀巷,接亲的踩着鞭炮走,新娘子在巷口还停了一下,整理红伞上的流苏。

至于那扇铁门什么时候打开、门后面现在是什么模样,等你有空过来,咱们当面撬锁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