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哪条街按摩店最多|从张掖路转到正宁路夜市后巷
兰州哪条街按摩店最多?我在城关区转悠了三个下午,把脚底板走出一层硬茧,得出的答案是:张掖路中段往南岔进去的鼓楼巷,以及它东口接上的正宁路后巷,这两截加起来不过四百米的路面,挤着二十多家按摩店。门脸换得比牛肉面馆的菜单还勤,但那股子艾草和红花油混在一起的气味,隔着半条街就能闻见。
第一次注意到这地方是去年秋末。我在鼓楼巷口的旧书摊上翻一本一九八七年的《兰州文史资料选编》,摊主是个戴白帽的回族老汉,他朝巷子里努努嘴:“你数数那头的灯箱,比电线杆上的野广告还密。”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下午三点钟,巷子两侧的卷帘门半开着,露出里面窄窄的按摩床,床单洗得发白,叠得方方正正,床头柜上摆着搪瓷缸子,缸子沿上磕掉了好几块瓷。
鼓楼巷的按摩店谱系
鼓楼巷的按摩店大致分三种。第一种是盲人按摩,门头上挂着残联发的铜牌,师傅姓马,五十来岁,手法重,按完肩颈能酸三天。他店里只有三张床,墙上贴着褪了色的穴位图,图边角用透明胶带补过好几回。马师傅跟我说,他在这条巷子里干了十八年,房租从每月三百涨到两千八,但老主顾没断过。
第二种是修脚店兼做足底按摩,门口摆着玻璃柜,柜子里码着十几把大小不一的修脚刀,刀刃磨得亮晃晃的。店主是个山西人,姓赵,每年过了正月十五才回来开门,一开就忙到腊月二十。他修脚的时候不爱说话,但你要是问起巷子里的变迁,他能从九十年代初的防空洞改造成门面房讲起,一直讲到去年冬天暖气管道改造挖断了半条街。
第三种最不起眼,只在门楣上挂一块亚克力牌子,写着“保健按摩”四个字,连灯箱都省了。这种店通常只有一间房,摆两张床,拉一道蓝布帘子隔开。老板娘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择菜,见有人路过就抬头看一眼,也不吆喝。我进去过一回,老板娘正给一位穿工装的师傅按腰,边按边聊:“你那个腰椎啊,就是装卸货落下的毛病,回去别睡软床。”
正宁路后巷的夜班江湖
从鼓楼巷东口出来,横穿正宁路主街,钻进对面那条更窄的后巷,按摩店的密度又往上蹿了一截。这条巷子白天冷清,到了晚上九点以后才活过来。夜市收摊的摊主、烧烤店跑堂的小伙、开出租换班的司机,都是这里的常客。巷子深处有一家开了二十多年的老店,门口挂着一串风铃,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店主是个姓杨的阿姨,今年六十出头,年轻时在厂医院做过护士,后来厂子倒闭了,她就出来开了这个店。
杨阿姨的店里有一本翻烂了的笔记本,上面记着每个老顾客的毛病:
“张师,右肩周炎,每周二四六来,按完要热敷。”“小李,跟腱拉伤,别让他做剧烈运动。”“王姐,更年期失眠,重点按头部的安眠穴。”字迹歪歪扭扭,但一笔一画都认真。她跟我说,这条后巷的按摩店换手率很高,有的开三个月就转让,但她没打算走,“我在这儿按了二十三年,闭着眼都能摸到巷口那棵槐树的位置。”
按摩店周边的配套生态
按摩店扎堆的地方,周边一定跟着配套的营生。鼓楼巷和正宁路后巷这一带,我数了数,光是卖艾灸条和拔罐器的杂货铺就有四家,还有两家中药铺子代煎膏药。巷子中段有个推车卖醪糟的老汉,每天下午四点出摊,他说这些按摩店的师傅们是他最稳定的客人,一天能卖出去三十多碗。
有一家按摩店的墙上挂着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证上的地址写着“正宁路后巷17号”。店主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以前在体校练过摔跤,退役后学了推拿。他的店里有张表格,列着不同时段的收费:
| 项目 | 白天(10:00-18:00) | 夜间(18:00-22:00) |
| 肩颈按摩(30分钟) | 40元 | 50元 |
| 全身推拿(60分钟) | 80元 | 100元 |
| 足底反射(40分钟) | 50元 | 60元 |
他说价格是前年统一调的,因为房租涨了,水电也涨了,“但不敢涨太多,巷子口那家拉面馆的师傅一天工资也就一百五,按一次顶他半天工钱,再贵就没人来了。”
这条巷子里的按摩店还有一个共同点:几乎每家都在门口放着一把塑料椅子,椅子上搁着搪瓷盆,盆里泡着毛巾。毛巾用开水烫过,拧干了搭在盆沿上,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有一次我蹲在巷口系鞋带,听见旁边店里传来对话声:“叔,你这血压有点高,今天别按头了,改按腿吧。”“行,听你的。你们这行当,也讲究个对症下药。”“那可不,按坏了比不按还麻烦。”
傍晚六点半,巷子里的灯箱陆陆续续亮了。鼓楼巷那家盲人按摩店的马师傅拉下卷帘门,准备去吃晚饭。他锁门的时候,隔壁修脚店的赵老板正端着一碗浆水面蹲在门槛上吃,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明天的安排。风铃声响了一下,杨阿姨探出头来看了看天色,转身回去往艾灸盒里添了一撮艾绒。巷口卖醪糟的老汉开始收摊,他把剩下的半桶醪糟倒进保温桶里,说明天早上兑水煮了当早饭。我站在槐树下,看着那些亮起来的灯箱把巷子照成暖黄色,一只橘猫从按摩床底下钻出来,伸了个懒腰,又钻回正宁路后巷更深的阴影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