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金坛附近找小美女|一张褪色戏票牵出的老街寻访记
金坛的下午三点,太阳斜着切进司马坊的巷口。我在旧货摊前蹲了半个钟头,从一摞发黄的作业本底下抽出一张红色戏票,票根上印着“金坛影剧院·华罗庚公园对面”,日期是1987年5月19日,座位号14排7座、8座。票面被摩挲得起了毛,边缘还有两个圆珠笔写的字:“小琴”。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正用指甲抠手机屏上的贴膜气泡。他抬眼瞥我:“五块钱,连那张照片一起。”
照片压在戏票底下,巴掌大,黑白,边角卷成喇叭筒。拍的是两个姑娘靠在一辆二八杠自行车旁,其中一个扎马尾辫,穿碎花衬衫,另一个短发,手里握着冰棍。背面用铅笔写了“1987.5.19 友誼留念”。我翻过照片,问秃顶男人:“这姑娘还在金坛吗?”
他挠了挠头皮:“你说的是照片右边那个?小琴?早嫁到溧阳去了,前年她侄女还在斜对面开奶茶店呢。”
我往他指的方位看,一家叫“糖水铺子”的小门面,玻璃门上贴着“珍珠奶茶第二杯半价”。门头不大,店招上画着粉色卡通猫。
常州金坛附近找小美女,这话从八十年代传到今天也没变味,只是活动范围从影剧院门口挪到了奶茶店和夜市摊。我收起票据,决定按那张照片里的线索,走一遍小琴当年待过的地方。
先去了华罗庚公园
公园东门那排法国梧桐还在,树干上钉着铁皮铭牌——“此树种于1963年”。我在树底下站了一会儿,拿戏票比对照片背景:凉亭的第六根柱子,瓦片颜色深浅,跟三十多年前对得上号。
有个穿黄马甲的大爷在扫落叶,扫帚刮过水泥地,发出沙沙响。我从口袋里掏出照片递给他,他横着竖着看了半天,忽然咧嘴笑:“这不是小唐嘛!她当时在百货公司卖雪花膏,皮肤白得发光。每个礼拜二下午调休,都到这儿来绕一圈。”
大爷把照片还我时,指头在碎花衬衫姑娘脸上点了点:“你要找她?她后来迁去金坛经济开发区那边的安置小区了,听说在社区活动室教老太婆跳扇子舞。”
我道了谢,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去活动室碰碰运气。沿途巷子口有家烧饼铺,炉膛里烤着梅干菜饼,两块五一个,梅干菜切得碎,夹着肥肉丁,咬一口,酥皮簌簌往下掉。饼铺老板说下午三点以后,社区活动室的舞蹈队常来买水喝。
这个细节我没记错,等走到活动室门口时,正好撞见三个穿练功服的阿姨拎着保温杯出来。其中一个头发染成暗红色,个子不高,走路时脚步很轻。我喊了一声“小琴”,她愣住,转过头来看着我的黑白照片,眼神先是疑惑,接着又眯了起来,最后点了下头:“这照片是我自己拍的,那天看完《庐山恋》,散场后让小唐帮我摁的快门。”
她说那场电影她看了至少五遍,14排7座、8座是离放映机最近的位置,能看见胶片转动时跳出的光标。票根上“小琴”两个字是请影剧院门口代写书信的瞎子老吴用毛笔批的,老吴不收钱,只收半个烧饼。
我问她后来为什么不坐14排了,她摆摆手,说影剧院改成了小吃街,14排的位置正好压在一家麻辣烫店灶台底下,没人记得那处地板以前是水泥斜坡。
老巷子里的另一条线索
返程路上,我拐进虹桥路的一条支巷,巷子两侧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自建房,墙壁上刷着“疏通下水道”和“专业打孔”。靠近巷尾第三家,门洞开着一扇铁门,铁门后是个堆满旧家具的天井。
常州金坛附近找小美女,哪怕只是想知道三十多年前她们在卖什么、吃什么、笑什么,也得从这些没人理的物什里抠。
天井角落放着一台蝴蝶牌缝纫机,台面上搁着半块粉饼,粉饼盒里嵌着小镜子,镜面水银磨损成花的形状。缝纫机旁边有本《故事会》,封面卷了边,书页间夹着几根头发,黑亮黑亮的,别着彩色玻璃发卡。
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姑娘蹲在洗衣机旁搓抹布,看到我探头,也不说话,等我把照片翻面递过去,她瞄了一眼,说:“这衣服我妈也有,她讲那时在丝绸厂上班,一个月发两块布料。”她起身在自己手机壳背面找了写,絮絮叨叨写了个手机号:“你打这个座机,是我姑父的,他原来在文化馆放片。”
我没打,把照片和旧戏票放回塑料袋里,扎好口。转头时透过半掩的纱窗,看见那台洗衣机滚筒里正搅着一件碎花衬衫,水珠挂在边缘,好像要往我这儿滚。
临走前,我停在烧饼铺门口又买了一只梅干菜饼
老板把饼递给我时,补了一句嘴:“你是不是在找照片上那个小美女?她上个月还来买过萝卜丝的。”我抬头正要回话,一辆电瓶车从巷口轰轰驶过,车后座绑着一捆芹菜、两把塑料凳,一道红色的东西一晃而过。
原是一截碎花布被风掀起来,没等我认准颜色和纹路,车已经拐进老巷子深处,连着引擎声,绕着人民医院后面那排快拆迁的老屋绕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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