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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沂那里有按摩|老同事来信问手艺,我答沂蒙老巷的推拿门道

老张:

信收到了。你问临沂那里有按摩,这问题搁二十年前我张口就能答,如今得先泡杯茶,坐下来慢慢跟你捋。咱俩同岁,你膝盖里的老寒气比我还重三分,我先说结论:临沂这地方,按摩的门道不在招牌多亮,在师傅手上有没真东西。

一、沂蒙路的下午三点

我家住沂蒙路老供销社家属院,南墙根儿那排平房,第三间挂蓝布帘子的,就是赵师傅的铺子。他今年六十三,比咱俩还大三岁,年轻时在县中医院推拿科干了二十年,后来单位改制,自己出来开了这间屋。屋里就两张窄床,一张木头按摩床,一张旧藤椅,墙角铁皮柜上搁着半瓶红花油,瓶口结着黄褐色的痂。赵师傅的规矩是下午三点才接活,上午要去早市买菜、给老伴熬中药,他说手上有菜市场的潮气,按着不干净。

你问我临沂那里有按摩,我头一个想到的就是这儿。不是因为它多好,是因为赵师傅按脚踝有个绝活——他先用拇指肚顺着跟腱往上推,推七下,停一停,再横着拨三下。你年轻时踢球崴过的那只脚,到他手上不出二十分钟,酸胀能顺着小腿肚爬到膝盖弯,然后“噗”一下散开,跟放了个屁似的痛快。这手艺是他师傅传的,他师傅是临沂老防疫站的大夫,那年头没CT没核磁,全靠一双手摸骨头缝。

二、这行的规矩和讲究

你要是嫌平房条件差,往东走两条街,解放路中段有家“沂蒙手足健康馆”,门脸新,玻璃擦得能照见人影。老板娘姓刘,四十出头,短头发,说话嗓门大,她店里做的是足底反射区,墙上挂着一张塑料的人体足部穴位图,被手指头磨得发白。她那儿跟赵师傅不一样,赵师傅是闷头干活不吭声,刘老板是按着按着跟你聊天,问你昨晚上喝没喝酒、几点睡的觉、大便干不干。你别嫌她啰嗦,这行当里的老手都信一句话:按的是脚,看的是全身的气血路子。

有一回我腰扭了,趴床上动弹不得,刘老板让我脱了袜子,光按脚底,按到脚弓内侧一个点,我疼得“哎哟”一嗓子,她收了手说:“你肾虚,最近是不是夜尿多?”我老脸一红,还真叫她说着了。后来她给我开了个方子,不是药,是让我每天早晚用热水泡脚,水里搁一把花椒,泡完自己用大拇指按脚底那个疼点,按到不疼为止。我照做了半个月,腰真缓过来了。你说这算不算按摩?算,也不算,它是中医的路子,讲究的是经络和反射区,不是光揉肉。

刘老板那天送客时跟我说:“大兄弟,按摩这回事,三分靠手,七分靠嘴,嘴不是瞎聊,是问清你哪儿不对劲。那些进门不问青红皂白就让你躺下猛按的,你扭头就走。”

三、自己动手的门道

你要是嫌出门麻烦,我教你几个在家自己弄的法子,都是这些年跟师傅们学的,管用。你膝盖怕凉,每晚睡觉前,用热毛巾敷膝盖窝五分钟,然后坐在床沿,双腿垂下来,用两个手掌根儿包住膝盖骨,顺时针揉三十六下,逆时针揉三十六下,揉到膝盖发热发红。别小看这活儿,比吃那些瓶瓶罐罐的氨糖实在,还不花钱。

还有你后脖子那根筋,一低头就发紧。你找个啤酒瓶,裹条毛巾,垫在脖子下面,仰面躺十分钟,让脑袋的重量自己压着瓶身,慢慢滚。这法子我教过好几个老同事,都说比去店里按着舒服,因为力度是你自己控制的,不担心师傅手重。你要是肩胛骨缝疼,就找个网球,背靠着墙,把球夹在后背疼的位置,上下蹭,蹭到“咯噔”一声响,那就是筋结开了。

我家里常年备着两样东西,一个牛角刮痧板,一个木头的按摩锤。刮痧板是赵师傅送的,他说牛角的凉性正好,刮脖子两侧的胆经,比塑料的透。按摩锤是临沂大集上买的,五块钱,木头柄,头上包着橡胶圆头,累了就自己捶捶腿肚子,从膝盖弯往下捶到脚踝,每边五十下,捶完躺下睡觉,腿不沉。

四、老城区的另两处去处

你要是想换个环境,临沂老城区的“盲人推拿”也开了不少年。那些师傅眼睛看不见,手上功夫反而更专注,因为不受灯光干扰,全凭指腹的触感找你肌肉的紧张点。我常去的那家,在洗砚池街中段,门脸不大,里面隔成四个小间,师傅姓王,五十来岁,他按完之后会用热毛巾给你敷后背,再用手掌顺着脊柱往下捋三遍,说是“收功”。他那儿的墙上钉着一排钉子,挂着白布单子,洗得干干净净,太阳晒过的味道。

还有一处,是沂河边的老年活动中心二楼,下午有志愿者义务给老人按肩膀。我去过几次,那些小年轻是卫校的学生,手法虽生涩,但态度认真,一边按一边问“阿姨这个力度行不行”“叔叔您这儿疼不疼”。那地方不挣钱,但有人情味,按完还给你倒杯温开水。

五、几句掏心窝的话

老张,按摩这事,说到底是个“养”字。

你别指望按一次就把骨头里的老寒给祛了,那是骗人的。真正的门道是:找对师傅,认准地方,然后隔三差五去一趟,就像给老家具上油,慢慢盘,才见亮光。赵师傅那把蓝布帘子,挂了快十年了,洗得发白,但边上没破一个洞,他说“布帘子跟我这手艺一样,旧是旧,但扎实”。

你要是得空来临沂,先别急着找店,到我家来,我泡壶老干烘,咱俩先掰扯掰扯你那条腿到底哪儿不得劲。然后我带你沿沂蒙路走一趟,南墙根儿的蓝布帘子、解放路的大玻璃门、洗砚池街的盲人推拿,你挨个试过去,试完你心里就有数了。那天下小雨,赵师傅的布帘子被风掀起来一角,我看见他正给一个年轻人按脚踝,年轻人趴在床上,手里攥着个塑料袋,袋里装着两个热烧饼,估计是给师傅带的。赵师傅头也不抬,只说了一句:“放桌上,别凉了。”

你来的那天,要是赶上晴天,咱们就坐在赵师傅门口的马扎上,看梧桐树影子一寸一寸挪,等下一拨客人掀帘子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