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移民接待站,作者: ,:

50米内有鸡窝的巷子叫什么在哪里|老城养鸡户留下的地名痕迹

我修了二十来年灶台和下水道,手里过过的老房子少说也有三四百间。别人问路看门牌,我看的是墙根和屋檐。你要找"50米内有鸡窝的巷子",老城区里还真有几条,名字就在砖缝里嵌着,不用翻档案,问扫街的老头儿就行。

第一条在城东,叫鸡毛巷。巷口那棵泡桐树底下,现在是个修鞋摊,二十年前是王婶家的鸡窝棚子。她家用竹片和油毛毡搭的窝,离巷子口量过,不到四十米。那时候每天清早公鸡打鸣,整条巷子的住户都靠它当闹钟。巷子名字的来历其实更早,说是解放前有收鸡毛的贩子在这条巷子租了个小院,鸡毛堆到屋檐高。

王婶的鸡窝里养的不光是母鸡,还有一只绿脖子的公孔雀,她儿子从郊区养殖场弄来的。那孔雀开屏的时候,半个巷子的人都端着饭碗出来看。现在那棵泡桐树还在,树皮上让自行车蹭掉了一大块,修鞋摊的老周常拿它当椅背靠。

鸡市口那条窄弄堂

第二条得往城西走,鸡市口街边有条不起眼的小弄堂,宽不到一米二,两人对面走要侧身。弄堂尽头倒数第二户,门楣上还留着铁钩子,是当年挂鸡笼用的。往前数五十年,这附近是家禽交易的市场,农户挑着担子来卖鸡,笼子就码在弄堂里等着过秤。

那弄堂口有个水井,井圈是青石的,磨得发亮。买鸡的人家隔着五十米的距离都能闻到鸡粪和稻草混在一起的味道。如今井早填了,上面盖了水泥板,但井圈没撬走,摆着当坐墩。我去年去那儿修一家的漏水水管,户主还说这个井圈能保平安,大年三十有人来烧香。

  • 弄堂里住过的老赵,以前专门给鸡笼做竹销子,一根竹片削成两头尖,卡住笼门,一天能削两百根。
  • 后来不许活禽交易了,老赵改行编竹篮,手艺没扔,今年还给隔壁幼儿园编过一筐积木。

现在那条弄堂干净了,青砖缝里找不出一根鸡毛。但你要是蹲下来摸那井圈,手指头能蹭到一道一道的浅沟,都是当年拴鸡绳子勒出来的。

团结巷底的公共鸡舍

第三条在城南,叫团结巷,巷子不算短,但养鸡的地方在巷子最里面,靠近人民路那一段。七十年代末,街道办号召家家户户养几只鸡贴补油盐钱。那时候不允许各自搭窝,就在巷底统一盖了间砖砌的鸡舍,搪瓷厂淘汰的铁皮做屋顶。

鸡舍离巷子口正好五十米步数,我量过。因为当年负责送鸡饲料的老孙头,每天踩着三轮车从人民路拐进来,一只脚蹬到墙根下第二块方砖停,抱着一麻袋菜叶子下来。那块方砖裂了半截,前年铺路的时候补上了新的,但颜色比旁边的浅。

有一年下大雨,巷子排水不畅,鸡舍里进了半尺深的水。老孙头卷起裤腿进去把二十多只鸡一只一只捧到屋檐底下搁着。第二天雨停了,鸡毛干了,一只没少。后来鸡舍拆了,地基挖出来全是碎砖头,老孙头捡了几块回去垫花盆。

鸡窝改成的老虎灶

还有一条不算巷子,是口子上的耳房,在早先的国营理发店后墙外边,离巷子口也就三十来米。这个位置被人租下来开过茶水炉,还是叫它老虎灶。那地方最早就是鸡窝,铁皮焊的箱子,塞了保温棉,架在煤炉上,一天能出八大瓶开水。

老虎灶的灶台是水泥抹的,边角磨出了凹槽,是铝壶底座搁久了压出来的。房东姓沈,退休前在肉联厂冷库看门,他说这个位置选得好,热气和鸡窝时代的暖意都在五十米范围里兜着,冬天灌开水的人排到路灯底下。后来开水炉换成电热水器,他又卖了五年大碗茶。

老沈说过一句话:这一带的老住户口袋里都揣着鸡毛蒜皮的日子,几十年前家里窗台下有个鸡窝,半夜听见黄鼠狼来了,披衣出来赶,鞋都提反了。
地点方位鸡窝特征现状
城东鸡毛巷竹片油毛毡棚泡桐树+修鞋摊
城西鸡市口弄堂木笼+铁钩青石井圈保留下
城南团结巷底砖砌共享鸡舍地基填平种了月季
理发店后墙老虎灶铁皮保温箱封灶但墙面挂着旧水壶

上周我去城北接了个活,路过一片新盖的回迁房。小区南门花坛边上,矮冬青后面有一尺见方的空水泥地,摆着个陶土小花盆。盆里种的是仙人掌,盆沿磕掉一块瓷,露出黑灰的胎土。我蹲下来细看,盆面上隐约有一个小小的字,像是烧窑前划的"鸡"字。种花的大姐出来浇水,说这是她公公留下的,以前自家院子角上养鸡用的水盆。我掂了掂,盆底有六个漏孔,用黄泥堵了三个,剩下的透水养花正合适。

她公公后来把院子让给地铁出口施工,那地方现在抬头就是三号线的通风井,铁栅栏上用铁丝绑着一块小木牌,写着"绿植养护中"。风从通风井口冒出来的时候,把冬青叶子吹得翻卷,金边露出来,像羽毛边,又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