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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迁鸡窝搬哪去了2023年|老西门菜场后巷的最后一窝

7月12号下午四点,我蹲在宿迁老西门菜场后巷的积水里,手里的塑料袋还滴着豆腐水。巷子尽头那排红砖鸡窝只剩下半截豁口,土墙上用粉笔写的“活鸡现杀”被雨水冲成一道白痕。旁边卖杂粮的老周正在收摊,他朝我摆摆手:“别等了,上个月就清空了。”

2023年夏天,宿迁城里按下暂停键的鸡窝不止这一处。我沿着幸福路、马陵河、项王故里周边转了三天,手机备忘录里记了十一个位置,有八个贴着“拆迁”红条,两个改了门头卖卤菜,剩下一个在工地围墙后头,鸡叫声被打桩机压得死死的。老周说,这批鸡窝搬去了城郊的标准化养殖点,但他也没见过新地方长什么样。

我问他:“那你以后杀鸡去哪?”他捏了捏烟头,往东指:“黄河滩那边有个临时点,只开到年底。”

马陵河桥头的“最后一单”

马陵河桥头的老周家鸡铺,2023年10月14号做的最后一单生意。那天上午,一个穿蓝布工装的中年男人拎着两只芦花鸡过来,非要看着杀。老周搬出用了十二年的铁皮漏斗和褪毛桶,男人蹲在旁边,看热水冒白汽,突然说了句:“我小时候在红旗村,我奶奶的鸡窝就在灶房旁边,冬天鸡就蹲在土炕底下,人一抖腿,鸡就咕咕叫。”

老周把鸡剁好装袋,没多收钱,送了他一把干辣椒。三天后推土机进场,那座用石棉瓦和旧门板搭的鸡棚,连同一块写着“周记活禽”的木牌,被压进碎砖堆里。夜里收垃圾的大爷翻出那块牌子,拿回家盖咸菜缸了。

“以前这儿早上四点半就有鸡叫声,比闹钟还准。现在扒了,我连续一个月还是那时候醒。”

——住在桥头公寓三楼的王阿姨,每天买菜经过那片空地,都要这么念叨一遍。

从门面到货架:2023年宿迁活禽供应链上的小路口

这一年,宿迁市区允许活禽交易的点只剩下三个:黄河滩临时市场、宿豫区批发市场西侧,和一个藏在经开区某条小巷里的冷库代销点。前两个我去了,第三个是卖羊杂的老丁告诉我的。

老丁说,南蔡乡、耿车镇那些零碎的家庭鸡窝,不少散户把鸡送到黄河滩去,但散户规模小,撑不过检疫和运输成本。有对常年给市区两家小吃店供土鸡的夫妻,男人开了辆三轮摩托,凌晨两点从大兴镇出发,四点到黄河滩,摊位费一天八十,卖到中午还剩六七只,妻子就蹲在笼子边上扇扇子。

她跟我说:“不是鸡不好,是客人少了。”

客人去哪了?打开手机,社区团购的土鸡半只二十块,冷链到家。酒店采购直接找期货商。老字号黄墩鸡煲的总店,2023年秋天换了招牌,门口贴着“为配合卫生城市要求,活禽全部改为冰鲜供货”,进菜单第一页就是“冰鲜三黄鸡,每日从山东枣庄直发”。服务员撤掉了门口的竹笼,改放了仿真绿植。

散落的坐标

我还在宿迁的地图上圈出几个非官方老鸡窝的模糊坐标,它们不一定还在,但应该被记下来:

  • 人民医院老院区南边的巷内,卖童子鸡的大姐搬去了果品批发市场二楼干货区;
  • 宝龙城市广场后面那排铁皮屋,鸡笼拆下来被收废品的拉走,转手变成小区葡萄架;
  • 项王故里景区东门的水果摊旁,曾经有个下午三点出摊的流动鸡摊,摊主姓臧,2023年没有再露面;
  • 晓店镇农贸市场东北角,最后一个兼卖活鸡的杂货铺,把鸡笼改成货架,摆上了真空包装的烧鸡和酱鸭。

这些信息真真假假,都是从菜场油条摊边、环卫工扫街道歇脚时,或者出租车上断断续续聊来的。你没法在系统里搜到它们,因为宿迁鸡窝搬去哪了2023年,答案不在地图上,在水泥凝固前的缝隙里。

有个我在黄河滩遇到的大叔,把三轮车停在市场报废区,车上还有三个竹笼。他没进去,就坐在路沿上看手机上的农家乐预订页面。他说自己是皂河镇的,家里院子还有二十只鸡,想把鸡窝改成柴火灶的房间:“人都喜欢体验土灶炖鸡,现杀的不让做了,那咱就把鸡养在后院,客人来了指着鸡说,这只明天的汤。”

四点四十分,黄河滩的水泥地上印着云缝里透下来的光。旁边的冷库卷帘门半躺着,门缝里飘出冻鸡肉的腥味。市场东边围墙的缺口处,一棵苦楝树下堆着三只竹编的废旧鸡罩,罩眼上缠着褪了色的红布条。一只褐色的细脚蚊子飞过,停在罩顶最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