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塘贝市场小巷子怎么走|老墙根下的近道与熟人指路
早市摊边的问路
“阿婶,南城塘贝市场小巷子怎么走?”我蹲在卖姜的竹筐边,压着嗓子问。卖姜的阿婶正拿蒲扇赶苍蝇,头也没抬:“你要去塘贝市场哪个门?正门还是后巷?”我愣了一下,说去找修表的老陈。她这才把扇子往东边一指:“看见那棵歪脖子榕树没?树底下卖蟑螂药的阿广,你问他。”旁边买姜的胖阿姨插嘴:“阿广今天没出摊,他媳妇前天被摩托车撞了脚踝。”卖姜阿婶“啧”了一声:“那你绕到布匹仓库那边,仓库铁门左边有条水泥缝,能挤过去。”
我道了谢,沿着她指的方向走。塘贝市场正门摆着两排青菜摊,水珠溅在塑料布上,苍蝇绕着鱼档飞。我穿过卖活鸡的铁笼子,那股羽毛烧焦的糊味混着姜蒜味,呛得人眯眼。走到头是家卖塑料盆的,老板正拿水管冲地,水流漫过脚背。我问布匹仓库怎么走,他朝身后努努嘴:“那不是?墙上写‘严禁烟火’那排铁皮房。”铁皮房之间有条半米宽的过道,堆着几只破轮胎和几捆蛇皮袋,袋口露出碎布头。
过道尽头确实有道铁门,门边水泥墙裂了条缝,缝隙刚够侧身挤过去。我侧着肩膀蹭进去,里头是条窄巷子,两侧墙根长满青苔,头顶晾着几件蓝布工装,水滴答滴答砸在后颈上。这条巷子只够两个人并排走,墙皮剥落处能看见红砖缝里塞着烟盒纸。走了二十来步,左边出现一扇木头门,门楣上挂着块白漆木牌,漆面斑驳,但“修表”两个字还算清楚。
老陈的铺面与记忆
推门进去,老陈正拿镊子夹一颗螺丝,头也不抬:“坐,表带还是机芯?”我说不是来修表,是想问路。他放下镊子,从老花镜上方看我:“打听哪条巷子?”我把刚才的经过讲了一遍。他笑了:“你走的是东边那条缝,要是走西边,得绕到布匹仓库后门,那边有段台阶,下雨的时候滑得很——去年有个拉菜的三轮车翻在那儿,茄子滚了一地。”
老陈的铺面不大,靠墙一排玻璃柜台,底下垫着红绒布,摆了几只上海牌手表和一些旧零件。柜台角落有台吊扇,扇叶转起来吱呀作响,把账本上的纸角掀得一起一伏。他说:“你要找的是不是塘贝市场三条横街中间那条?两边是卖纽扣和拉链的,再往里走就是卖劳保手套的,门口挂着黄胶鞋那家。”我点头:“有人跟我说巷口有棵石榴树。”老陈摆摆手:“那是北边,石榴树前年砍了,现在种的是花椒。你从卖黄胶鞋的摊子往右拐,走到头看见一面画了广告牌的墙,广告是‘永康电器’,字都褪色了,墙根下有根水管,从那再左转——”
他比划到一半,电话响了。他接起来,说了两声“哦”,又说了声“知道了”,挂上电话才接着讲:“左转以后,那条巷子窄,但墙上有电表箱,认准电表箱就不会错。走到第二个电表箱,右手边有扇铁皮门,那门常锁着,门边有个水龙头,你拧开洗下手——是给附近卖鱼档冲地用的。洗完手抬头,就能看见你要找的那个门洞。”
“塘贝市场的巷子,认什么路标都不如认水龙头和电表箱。墙角的水痕、锈掉的螺丝、门把手上缠的胶带——这些比地图管用。”老陈说这话时,手里的镊子又夹起一颗螺丝。
走错的岔路与更正
我按老陈的说法走回去。卖塑料盆的老板正在收摊,问我找到了没。我说找到修表铺了,但老陈说的门洞还没找到。他想了想:“你是不是走岔了?老陈说的那扇铁皮门是对着西边垃圾站的。你方向搞反了。你从修表铺出来应该往右手走,不是左手。
我有点糊涂,站在巷子中间,两边都看起来差不多。这时有个穿胶鞋的老头从旁边门里出来,手里提着一瓷缸茶。他看我站着,问:“找哪家?”我说找“五金配件刘记”买几个螺丝。他喝了一口茶:“刘记早不干了,现在那屋租给卖线头的了。你走过去看见门框上钉着块红布,就是那家。”我谢过他,往前走了大约四十步,果然看见一块褪色的红布条飘在门框边。门里一个妇女正在把线团往纸箱里码,我买了五个螺丝,顺便问了一句:“这巷子能穿到塘贝市场前门吗?”
她说:“能。你从这出去左拐,那边有个卖秤的摊子,秤砣堆地上。绕过秤砣继续走,会路过一间堆纸皮的棚子,棚子顶上是石棉瓦,压着几块砖。过了纸皮棚再走十米,就是市场后门的通道路口,那边有个卖凉茶的推车,玻璃罩里泡着甘蔗和马蹄。”
我照她说的走,果然见到了凉茶车。推车的老太太正拿小锤敲冰,我问她能不能从这儿过到塘贝市场的正门。她敲着冰说:“穿过去就是卖姜那片,但你要注意脚下,这个时间段地面泼了水,有块地砖松了,踩上去会溅一脚泥。”我笑笑,说刚才卖姜的阿婶就坐那儿呢。老太太把一块冰敲碎放进杯子里:“她坐的位置倒是干爽,你踩松砖的时候别离她太近就行。”
穿过凉茶车,眼前忽然开阔——市场正门那排青菜摊就在墙外。卖姜阿婶看见我,扬了扬扇子:“找到了?”我说找到了,多绕了半圈。阿婶把蒲扇搁在竹筐边,从筐底摸出一个小板凳递过来:“坐会儿吧,这阵子日头大,等晒不到这片地再走。”
我坐着,看着地上渐渐朝东爬的光影,门槛内侧有半片干掉的荷叶,微微卷边。后天对面摊子的油锅就支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