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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明哪有嫖娼的地方|老街茶馆老板娘的一次寻访实录

昨儿个下午,隔壁修表的老赵喝着茶,压低嗓子问我:“老板娘,你在这东明老街上蹲了十二年,可晓得哪条巷子有那种地方?”我放下手里擦杯子的布,搪瓷杯磕在玻璃柜台上,响了一声。“老赵,你先别问这个。你要是真问,我领你走一趟,看看这东明街头巷尾到底都藏着些什么“地方”。”

我锁了店门,让他跟紧。老赵说的“那种地方”,我在这条街上听人问过无数次。但东明这县城,从西关到东关,从老煤场到南河沿,我闭着眼能画出每条巷子的走向。我心想,与其让 他瞎猜,不如走一遍让他自己看。

第一站:老煤场后墙根

跨过尚武街的柏油路,右手边便是废弃的县煤场。八几年那会儿这儿堆着连片的蜂窝煤,拉车的驴在墙根下打滚。现在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茬子。墙根处支着一个修鞋摊,老孙头佝偻着背,正拿锥子纳鞋底。

老葛我蹲下来看他的鞋掌,他头也不抬:“这几天又有人来问我东明哪有嫖娼的地方。”老孙头的手挥动锥子往鞋底里顿了顿。

我说老孙头,你怎么答?

“答什么?我给他指旁边那个公厕。那里边儿以前确实有下流的贴纸,跟蟑螂似的,清理了三年才断根。他要是真奔那儿去,拉屎倒憋死他没冤的。”他笑了,吐出半截烟蒂。

我拉过老赵,两个人顺着煤场北墙的窄道走。五十米内,墙上有三四道拉的电线杆影子,却连一扇关紧的窗户也没有。唯一能进屋的门是个老粮油店,招牌还是蓝色白漆字的,油漆翘起来像烂卷心菜皮。

墙角刻着一行新划的“带路”俩字,字迹干巴透顶,底下油笔画着一截拐弯箭头。我掏出手机照着,弓身弯腰走了半里,灰扑扑的破棉絮塞满了窗缝 —— 那里面住着一个收废品的老两口,还有一台报废的14英寸黑白电视机。

第二站:东门口“阳光旅馆”的记录本

东门那里的经营叫周阿媚,跟我同龄,开了22年旅店。她的模样是全东门口典型的女老板做派,脖子上的金链子换了三回粗细都不出店外十米。

见跟我来的人脸生,她也不扭捏,直接拉开那排柜门的抽屉拿出一普通深灰色办公室登记簿。“你自己翻翻。”老周说话嗓门大。簿子的纸泛黄了,一排排客人名字——填写日期大多数集中在几年前跨年那阵。她又翻开本子中间一个格扣,那里头页脚都有一行小字备注:某某客问特殊服务。下面普遍附着一句:“把我电话退了。”

“我自己接待的,没再接下茬。”她拍了下桌面,忽然哼笑一声“要跟人脑子像着那么想的,这东明还盖得起好旅馆吗?县郊连南都那样的村子都请人来刷房子搞些经济型改良,一个个弄干净;真要查什么黑黢黢的地方,不用打墙上广告的,反倒人人都警觉活。

我从她手里拿过那一页拍张略微模糊的照片,给她看手里的手表——下午四点二十四。

她把一双厚手套搁下,抬头看向贴着墙的一排圆形镜面,那些擦的发亮的那种,常年也没收到哪件东西有问题的纠纷。这里接待的本分都是过路的建筑队工人年节回来的老乡,做的都是干净的住店,房费提前贴了备在柜台右手边的价目板上。

白天价(假拟)全天价(假拟)压金
单人间3578
双人间58105毛巾钱/另计

周阿媚朝我说:“你说外面谁能找到这空子进来?门卫室铁皮棚顶上还挂着不要睬生人脸的操作摄像头。既干净吧。”

第三站:河沿的白梅理发屋

顺着十字街下去往防洪堤方向,一家不过八张椅子的理发屋把进深的院子改成平绒帘。老板娘张桂香,是曾经在白牡丹洋服店做过旗袍裁缝的。椅子是那种旧式的铁底塑料柄,枕着的铜盆沿上一圈子灰色浆迹胶着。

她正用电推刀伺候一个披蓝防护布的大爷后颈。推完,把大爷送出门口便转座来歇会儿。

听着我刚才顺嘴形容了,她脸上笑笑并没有迟钝:“那种找的人错得很——觉得门头垂着粉红带子的就是了?其实那就接儿一清水的刮须理发而已。我这地方,周边油桶垒的货房老宿舍群。

我说小妹,东明拿点错染的暗街多了,不然你找一个藏在深处过夜地方试试,哪栋楼现在敢不锁院里暗门闸就上人,电话一套就把你了清了。
她站起来拿一把铝壳电风电,我回头看墙上2004年老旧营业执照有一层淡淡的像霉一样的印记。

在老东明,带着这类盘问的人未必真的非得住阴暗去处——十个有八个,隔三天重提却不一定爱领真去又立刻装作自己不晓。

这条街的一个尾巴

走回饼摊时我还给老赵一根油炸角儿,饼屑劈里啪啦落在他旧军工服肩线上。

再迎着金红色往店堂亮起长灯走,长灰天盖上浓香卷过来。面铺已经熄了炉白。

我在站口捱住,不知墙角那发簿的第几页还动了一厘厚的灰尘,河面车索在掌碰处亮斜冷的探照碎片,只见人影子晃出一截于铁门栅缝之中 已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