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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岗黎村站街有什么好玩的|老街坊带你转三趟巷子找乐子

你问谢岗黎村站街有什么好玩的,这可问对人了。我在这条街上看了二十多年自行车、修了十多年锁,谁家灶台朝哪开我都门儿清。别听年轻人说什么“打卡”,这条街的乐子得顺着墙根儿找。

头一桩乐子,是早上六点半的豆浆店。店主老黄,潮汕人,来黎村二十三年了。他的灶台就支在街边铁皮棚底下,煤炉上坐一口黑铁锅,豆浆熬得咕嘟咕嘟冒泡。老黄爱听人唠嗑,你去买两块钱豆浆,他能从昨晚的雨聊到三十年前从老家带出来的那只公鸡。那鸡后来养在店后面,每天打鸣比谁家的闹钟都准。

中段巷子:修表摊与棋局

再往中段走,拐进左边第二条巷子,墙上有棵歪脖子龙眼树那地儿,就是老陈的修表摊。老陈修表四十年,桌上摊着一堆齿轮、镊子、放大镜。他这摊子有个规矩:修表不催,聊天免费。你搬个小马扎坐下,看他用镊子夹起一粒芝麻大的螺丝,能看半小时不腻。

老陈旁边支着棋盘,是旁边杂货铺的老板阿贵摆的。棋子是塑料的,棋盘是纸壳子糊的,可每天下午两点半一过,这里必围上七八个人。观棋的比下棋的急,这是雷打不动的定律。有一回,卖菜的老周跟开出租的小刘下棋,为了一步“马后炮”,老周把菜筐都掀了,青菜滚了一地。第二天俩人又坐一块儿,老周还特意多带了两根葱给小刘。

巷子里除了修表和下棋,还有几样固定物件:

  • 墙根儿那排石墩子——是给等活儿的水泥匠、木工坐的,上面磨得锃亮。
  • 电线杆上挂的旧铁皮信箱——早没人用了,但邮差老莫退休前把钥匙挂在这下面,说谁捡着算谁的。
  • 一截半截的砖头——用来垫棋盘脚、压塑料布、挡小鸡仔用的。

你要问站街最热闹的时辰,得是下午四点到六点。学生放学,工人下班,卖卤味的推着玻璃小车出来,卤猪蹄的味儿能飘过三条巷子。老黄的豆浆店这时候改成卖糖水,绿豆沙、红豆沙、清补凉,两块钱一碗,碗是那种蓝边白底的搪瓷碗,磕得全是豁口,但洗得干净。

晚上:龙眼树下的露天电视

到了晚上七点半,歪脖子龙眼树下会支起一台老式彩色电视机——是阿贵从家里搬出来的,21寸,康佳牌,遥控器用橡皮筋绑了三圈。播的是珠江台。电视柜推车里放着几排塑料小凳,坐满为止,没凳子的就蹲着,蹲累了就站街边靠着电线杆。

有一晚放《外来媳妇本地郎》,全巷子的人都笑。收废品的老蒋笑了两声,嘴里的烟头掉地上,他弯腰去捡,结果被隔壁卖鱼丸的小妹踩了手背。俩人对着乐了半天。这条街的乐子就是这样,不在一件大事上,全在这些个碎片里。

说到吃食,站街口往东数第七个门脸,是阿香的糯米糍粑摊。阿香是广西人,推着三轮车,车里架着木甑。她做的糍粑,现舂现包,花生芝麻馅儿,外头滚一层椰丝。三块钱四个,用塑料袋兜着,热乎乎地烫手。她这摊子有个规矩:只做到晚上九点半,卖完就走,多一分钟不待。可奇怪了,她每天备的料,不多不少,总能卖光。有人说她就是算好的,也有人说是街坊们估着点去买。

站街靠北那头的铁匠铺

要说站街出了大门往北顶头走,还有一家铁匠铺。老铁匠姓赵,河北人,今年七十一了。他不打刀剑,整天只打一样东西——铁皮桶、铁皮簸箕、还有修自行车的撑脚架。炉火一天到晚红着,叮叮当当的锤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他话少,但你要是蹲在他门口看他打铁,他也不赶你。前阵子有个小孩蹲了一下午,临走时,老赵用边角料给他打了一个小铁青蛙,乒乓球那么大,腿是弹簧丝的,一按就蹦。小孩乐得跑回去拿给他爷看,他爷是收废品的老蒋,第二天特地拿了两包烟来谢老赵。

再添一句:站街中段有个公共电话亭,橘红色的顶棚,玻璃碎过一块,贴了张胶布。但你知道这电话亭现在还能干嘛吗?下雨天躲雨最合适,空间不大不小,正好站两个人。有一回下暴雨,我和一个送快递的小伙子挤在里面十分钟。他告诉我,他老家在湖南,跑这趟线三年了,就喜欢黎村站街这一段,因为“人多了,显得日子有奔头”。

“小伙子,你天天走这条街,觉得好玩不?”我问他。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说:“大爷,好玩谈不上,但踏实。你看那龙眼树,每年都结那么多果子,掉地上也没人捡,明年还是照样结。这街也一样。”

那场雨停之后,屋檐水管还在嘀嗒嘀嗒滴水,水滴打在一个倒扣的搪瓷脸盆底上,声音清脆。电话亭外面,老黄的豆浆店开始收拾炉灰,铁皮撬动煤渣时闪出几点火星子。龙眼树的黑影里,有只猫蹲在石墩上舔爪子。阿香骑着三轮车过去,车尾的木甑还冒着一丝白气儿。她没按铃,但铁皮桶里那半瓢水晃荡的声响,顺着风递过来,像在说:明儿个的糍粑还是那些馅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