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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坪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老街坊的私藏清单与散碎回忆

你问杨家坪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我坐在这把藤椅上想了一阵。不是想不出,是能说的太多,怕讲乱了。我在这一片住了三十七年,从区府还没搬走的年代,就一直在这儿。问你几个地方,你按着去走,包你少绕弯路,还能撞见点我小时候的东西。

散步与看江:梅子堡到滩子口

杨家坪附近遛弯,头一个去梅子堡。不是山上那个坡,是走靠江的那条老支路。晴天下午顺下去,能看见江水在鹅卵石边上翻白。路上的黄葛树根把水泥地拱起来几道缝,缝里长着蕨草,我孙子叫它“恐龙草”,说实话颜色确像个疤。不少人跑去最近的公园挤,你不如从这里下到滩子口的石阶,那几级台阶是1958年砌的,水泥标号都刻在水砂石的立面,左边还能辨出一个“工”字。下头有一条青条石的空地,早些年修鞋摊、藏秤子的、卖叶子烟的都聚在那,如今空了。夏天在那摆个椅子坐着,能感觉从河谷顶上来的树风,潮气重但凉快。你站上面望对岸,远远宝塔尖角前头那棵树,长三十年了。记住了,慢走去,不要戴耳机——那边的煤烟气早就变成青苔臊味,听桨声和公交车嘀嘀的混响,有点意思。

第二个点,珠江路废弃的铁路家属院围墙外游走。那墙算是半边古迹,上面爬满宽叶的川葎草,缝里露出“九0一仓库”的铁门,锈死了的拉手我摸过,粗糙得扎手。墙下有排看车的铁桩子,拴狗的编号牌还在,倒是早没有狗了。有人嫌弃萧条,我倒是要说,那门两边的四川白杨,春末落叶像下雪,老居民去拾串做扫把,还教过我七岁儿子搓麻绳。现在孩子少了,路边一个小卖部玻璃柜还卖出过散装的水果糖,那种卷着的白兔样式,纸皮是红了。这一圈贴墙走四十来分钟,能看见整个发展被剥了漆的新痕旧迹。

市井与吃食:前进路的“闹中静”

必须往后街前进路拐一脚。正街上人挤够受的,你抄一条横巷,叫稻庐巷,宽宽不过两人并行,有两口赭色石板早就不再出水,上头的“忠”字是水泥修缮时涂的。巷中一家老花生铺子,还不是装饰的那时候,老板三代人夜里炒瓜子,那股烟气回香能投进烤饼的炉壁底。你要停下来吃一碗支起的虾米馄饨,我吃了二十五年,碗沿才豁一个口,老板说这副瓷碗画兔子用的是土釉。吃完抬头能看到招牌上的字:豆油灯下漆嵌的螺壳格,如今错漆剥落成花棱斑。若赶上挑担卖凉粉的手艺人来,那酱黄豆酱里有块八角的木片冒出来,据说是各家搓钵边的记味法子。别嫌油腻多点梅花碎雪少点辣。

“胖女还是吃馄饨?老板你只管少麻香料,孩子的纸风车落那边竹筐。” ——邻座老供销员的原话,我记性还可以。

冷门角:动物园的东南后门和民主支路

动物园门朝东正式的那个大售票处自然是给带头一家的,你要是来走动的,门就在西南侧,以前卖蚊香的储藏室隔壁。那边的黄葛树连着小时候防空洞顶部的石板路。对,洞口填了,门上的红砖砌死但留有出气格子,冷气沿着缝往脚踢。停几秒就有种早自习的模糊热感。这条短径走完看绿廊满是爬山虎的须根,底下露出浇筑的“农中公社食堂”几个字浅槽。午后两三点光景去此地最好,树叶亮的令人喉咙干,出来后慢步去杨家坪西城天街对面的手工艺组旧角房,落地橱窗积灰很深。

到底有哪些划算了?

  • 一日慢走例程:上午梅子堡下滩子口,树底打一小时“甩拍”球;中段绕铁路墙后老街吃碗猪肺面;下晚走民主支路透光长条空处。这一圈门道避开公司团的闹位。
  • 拾贰的物件味:公共球场后小门拐角原有折耳钉子凳,旁边补车人遗留三个工具箱的铁把手,磨得光照人影,留指甲能抠铁锈纹出不褪的雪粒样。触觉好回忆也好发。
  • 倒衬的绿轴:梅堡上侧有两组石阶道断续长出来的,旧明信片所述梯坎还在,只是某拐弯消失一段几十根格台。有人觉得是破坏,反倒是清静得更巧的灰空间——行路人稀里呼吸的节奏得自己数。

细客不必去钟表行的二楼望远镜探头,但菜市场出口的茶水摊的铁皮棚架下,搁三张大竹席包的边凳。我常坐那把面断了两条的木头矮凳,低头拴个气球或折只乌篷纸船蹬石头地缝,间或一个穿晨褛的老人把单喇叭收音机刺啦放的评书,可找到那“段家祠堂”剩的一段青灰挂檐角藏在不修建回填的土地中。

傍晚的松坡与巷尾细灰

再说松坡转角那条延伸到自行车库的小缓坡。石头砌边长了肥阔叶的接骨草,一只凹颈搪瓷碗原留给盐道班工人,现今看草地上捡有小瓷筒,盖圈锈在那里不动,好像昨日刚滴落几点糖浓蒸汽水。有玻璃小球滚起的路痕挂着白露湿泥印,倒是雨后天井澄澈格外可爱的缩影。

杨家坪附近能编常走的院子,也数“五四村”的横简道:从派出所铁栏杆向右,一排灰砖瓦房的晾衣竹伸出未完全破裂的水泥伞座——过路就贴一股皂荚香蒸发晾牢的布衣味。邻里把老钢条收拢当窄椅,垫四片蜂窝纸板,五点时敲一声锅沿不露脸来叫收三轮车的残票,那种门斗外火机点了烟的擦地响。我曾在花矮墙上触了一张遗落的电动刺猬发夹的残片,还能通电发光、金砂滚动。不知是哪家人的小玩意儿,风吹出来地还留着半副黄朔胶链扣。

你在那走过树基时注意脚步——厚粉墙上粉漆下的“第三洗涤站”旧层理纹迹,往往有刚剥泥瓣的地润。再西转,进老配套院区内,儿童书模水泥与铺沙泥地带无被填补。有一堆竹连环锁废件在车摊把手下,蒙着微亮尘。旁边护栏搭零星的细钓绳缠结烧了几点烟嘴印。

当天断完霞最后一道褶,你可以折回起点坐一息坡路转弯,暗灯叫一只麻雀斜升到路标钉背后,正好接住远处碎铜钟最后的斜光。我不劝你去哪家店淘噱头,只需目迎着最后一列收头的拉花草堆留在渠梗口的那朵折尾菊——那路脏也真实得仅近水流断迹尽处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