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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水区按摩服务一条街在哪里呢|一路问过去,手艺都在胡同里

金水区按摩服务一条街在哪里呢?我上周六上午九点从农业路出发,顺着经五路往南走,问了三个环卫工、两个快递员,才摸到那片地方。答案不复杂:它不在任何一张旅游地图上,就在红专路与政七街交叉口往东的几条老巷子里,门脸挨着门脸,招牌新旧不一,有的写着“盲人推拿”,有的挂着“理疗馆”三个字,还有一家连招牌都没有,只在玻璃门上贴了张红纸,用马克笔写了“按摩”和一根手指往右指的箭头。

第一个环卫工告诉我:“你找那排小店吧?从这儿数,第四个路口左拐,看见卖胡辣汤的铺子就差不多了。”他说话时没停下手里的扫帚,梧桐叶在他脚边打着旋。我按他说的走,果然先闻到一股胡辣汤的辛辣味,然后才看见那些挂着帘子、摆着塑料按摩床的门面。

一条街,三种招牌

这趟走访从上午一直待到下午两点,我把二十来家店面分成三类记在笔记本上。

一类是老店,门框上的漆皮卷起来,门口放一张褪色的价目表,用透明胶带贴了三层。一类是新开的连锁店,玻璃擦得锃亮,前台坐着穿统一制服的姑娘,墙上挂着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的复印件。还有一类是居民楼里改出来的作坊,防盗门半掩着,要按门铃才有人应,里面通常只有两三张床,一个师傅,一台老式红外线烤灯。

我走进一家叫“老周推拿”的店,门面窄,约莫十平米,靠墙摆着三张床,床单是浅蓝色的,洗得发白但干净。老周五十来岁,河南口音,正给一个中年男人按腰。他问我:“你坐办公室的吧?颈椎肯定僵。”我说是。他让我先坐着等,指了指桌上的搪瓷缸:“自己倒水,杯子在抽屉里。”

墙上挂着一面锦旗,落款是2016年,写着“妙手仁心”。旁边钉着一张A4纸,打印着价目:全身按摩六十分钟,六十块;刮痧拔罐另算十五。没有扫码支付的牌子,收钱用的是铁盒子,里面有一叠零钞和几个钢镚。

等活儿的人,和他们的手艺

下午一点多,店里没客人了。老周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抽烟,我递了根烟过去,他摆摆手说抽不惯带嘴的。他告诉我,这条巷子里的按摩店最早是2003年左右兴起来的,当时附近盖了一批家属院,搬来的退休职工多,腰腿疼的也多。

“那时候哪有这么大阵仗,”老周指了指街对面还在装修的一家店面,“就三间房,两张床,一个电风扇。我师傅那辈人,用大拇指按,按完一头汗,毛巾能拧出水来。”

他说现在年轻人多是用肘压、用仪器震动,但他还是老手法,靠指腹的力道一点点找痛点。“你趴床上,我按你肩胛骨内侧,你要是觉得酸胀得想骂人,那就是找对地方了。”

隔壁店的师傅姓刘,四十岁左右,眼睛不太好使,但耳朵灵。我在门口站着,他听见我脚步声就说:“小伙子,你左脚落得重,右腿走路带拖,坐骨神经的事。”我愣了一下,确实最近右腿有点麻。他说这叫“听步辨病”,练了十二年才有点感觉。刘师傅店里放着台收音机,调在戏曲频道,正播着豫剧《朝阳沟》,声音不大,刚好盖过空调的嗡嗡声。

物件与时间

这条街上的东西都有年头。我数了数,至少四家店的按摩床用的还是那种老式铁架折叠床,床面是帆布的,中间凹下去一个坑。有一家店门口立着块木板,用粉笔写着“今日约满,明日请早”,字迹歪歪扭扭,但每天都换内容。

红专路上跑着一趟106路公交车,每隔十分钟到站一次,下车的人里偶尔有拎着保温杯的,径直钻进某家店里,熟门熟路。巷子深处有个修鞋摊,摆摊的师傅说,他在这儿修了十五年鞋,看着这些按摩店开张、转让、重新装修。“最热闹的时候,这条巷子晚上十点还亮着灯,门口坐着等位的,捧着手机看剧。”他低头把一根胶线穿过鞋底,又说:“现在没那么多了,但也没少多少。”

我在一家店的角落里看到一张老式木头挂钟,钟摆停了,指针停在十一点四十分。老板说那是以前房东留下的,没修过,就让它停在那儿。“反正我们这儿不看钟,按完一个算一个。”

下午两点,我准备走。老周送我到门口,指着巷子尽头说:“你往回走,右手边有家卖烧饼的,刚出炉的咸烧饼配他们家的豆沫,还行。”我问他这条街以后会不会拆,他想了想,说:“不知道。反正这手艺,走到哪儿都得有人用。”

我走到路口,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写着“按摩”和箭头方向的红纸,被风掀起一个角,又落回去。烧饼铺的炉子正冒着白气,一个穿睡衣的女人拎着两袋烧饼走过去,塑料袋上印着附近超市的蓝色logo,日期是上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