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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部湾广场附近的妹子叫什么｜从侨港糖水摊听见的答案

2017年夏天，我在北部湾广场旁边那个新华书店旧址下的冰室等朋友。下午三点，人不多，风扇嗡嗡转着，一个穿蓝色校服裙的女生推门进来，跟老板娘说：“还是老样子，椰奶清补凉，多放薏米。”老板娘没抬头，手里的勺子已经在配料盒里翻动。“小林，你今天下课早啊？”女生笑了笑，坐在靠窗的位置，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翻得卷边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我后来才知道，她就是北部湾广场附近这片居民区里，被大家叫作“小林”的妹子之一。可“小林”这个称呼，显然不是她名字的全部。

这个问题，我在北海待了半个月，问过不下二十个当地人。答案五花八门——有说叫“阿芳”的，有说叫“三妹”的，还有说压根没人问名字，点单的时候喊一声“靓女”就行。但真正扎在北部湾广场附近的妹子，名字往往跟她们家的铺面绑在一起。比如广场西侧那家开了快二十年的越南卷粉店，老板娘的女儿，大家都叫她“卷粉妹”；北侧巷子里修表摊主的孙女，人送外号“表妹”，但她真名叫陈桂兰，身份证上写得清清楚楚。

广场的作息表，也是名字的分布图

北部湾广场的上午属于老人和游客。打太极的、下象棋的、举着自拍杆在“南珠魂”雕塑前打卡的。但到了下午四点半，放学铃一响，广场周边的几条巷子就活了过来，涌出一拨又一拨穿校服的女生。她们聚在奶茶店门口、精品文具店台阶上、甚至广场中间的榕树根须底下。你要是这个时候问“北部湾广场附近的妹子叫什么”，答案最响亮的是“同学”。她们互相喊绰号，什么“胖丁”“阿花”“小辣椒”，声音脆生生的，踩着共享单车的脚踏板就散开了。

我认识一个叫阿娟的妹子，在广场东侧经营一家手机贴膜摊。她不是本地人，娘家在合浦，嫁到北海七年了。摊位上摆着各种型号的钢化膜，用硬纸板写着价格：十块、十五块、曲面屏二十。她一边贴膜一边跟我说，名字这东西，在广场附近就是个呼号。

“在老街那边，人家叫我‘贴膜娟’；在菜市场，人家叫我‘四号摊那个瘦媳妇’；回娘家，才有人喊我大名，李丽娟。你说，这些算不算我的名字？”

名字藏在账本和外卖单里

要找到更确切的答案，得看那些常年驻守广场的摊贩手里的账本。卖酸嘢的阿姨有一个牛皮纸本子，赊账的时候记一笔，写的是“小翠 酸芒果三串 欠五块”。隔壁卖烤生蚝的小哥手机里存着外卖订单，备注栏经常出现“放门口就行，琴姐收”。还有广场地下商场那家美甲店，预约本上密密麻麻写着化名：“娜娜”“诗诗”“ViVi”，底下用小字留着手机尾号。这些名字像是浮动在塑料凳和落地扇之间的气泡，你一伸手，就破了；但你真坐下来聊半小时，总共能收集到四十多个不同的叫法。

时段	常见称呼	典型场景
清晨七点	阿婆、阿婶	广场两侧的早茶店，端肠粉的阿姨
中午十二点	靓女、小妹	快餐店排队打菜，叫号取餐
下午五点半	同学、铁汁	奶茶店门口等人，互相借充电宝
晚上十点后	老板、老板娘	夜市收尾，盘点卖剩的腌水果

有一次，我在广场边的长椅上遇到一个穿环卫工制服的阿姨，她四十来岁，正用草帽扇风。我试着问“北部湾广场附近的妹子叫什么”，她笑了，露出一口不太齐整的牙，指着不远处正蹲在地上喂流浪猫的女孩说：

“那个，那丫头叫静静。真名倒是叫刘静，但这附近两家修车铺都问她叫‘猫粮姐’——她每月工资有一半买了猫粮。你问的‘妹子’，范围太大了，你不如问你想请谁喝水。”

流动的铁板烧摊，给名字换季

其实叫什么是会变的。每年九月新生入学，广场周边的培训机构门口就会多出一批新面孔，她们的名牌上写着“实习助教小吴”“课程顾问丹丹”，但等十一月促销季一过，那批名牌就换了颜色，人也换了一批。倒是在广场西北角修了十来年自行车的老周头，他能一口气说出二十来个妹子的真名——因为他补胎的时候需要登记手机号，顺带瞄一眼微信昵称。

“你看，”他指着工具箱上一个磨掉漆的保温杯，“这个杯子是小颖的，她在这附近开了家花店，美团名字叫‘颖子的春天’，可她自己说真名叫黄秋颖。上个月她来打气，车筐里全是玫瑰枝条，扎得我手指头疼。你说她叫妮子也好，叫颖子也罢，反正她修车只肯付现金。”

我最后一次在北部湾广场停留，是某个台风过境后的夜晚。路灯湿漉漉地亮着，地砖上躺满被吹落的鸡蛋花。一个小姑娘蹲在广场雕塑的基座边，用小树枝把花瓣扫成一堆。她穿着校服，袖口上别着“班长”两道杠。我问她在干嘛，她说：“花开得太多了，不扫干净，明天早上搞卫生的老婆婆会摔跤。”我问她叫什么，她偏着头想了一会儿，指着那堆湿透的白色花瓣说：“你就叫我‘扫花的人’好了。”

话音未落，她跑进了广场边那排亮着日光灯的骑楼里，消失在防盗网锈迹斑斑的阴影深处，头顶上，一块褪色的招牌写着“永和豆浆”四个字，其中一个“和”字的灯管闪了两下，不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