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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营东生活小区属于城中村吗|一片被马路包裹的旧时光

你问淮安营东生活小区算不算城中村?我住纱厂街那会儿常去那边修自行车,能给你掰扯明白:它不叫城中村,可处处透着村子的劲儿。产权本上写着“国有划拨”,物业头上顶着“生活小区”四个字,但东墙外头就是黄码镇的菜地,北门斜对过儿还有三棵老槐树拴着水牛。你要拿“城市”跟“农村”两把尺子量它,都得卡在门框上。

身份证明上的“非村”证据

营东生活小区大门南边那排铁皮房,二零一五年之前是个废品收购站,收废铁的老钱头儿留存过一套早期售房合同——封面上印着“淮阴市化工机械厂职工安居工程”。到九八年房改房发证,土地性质那栏填白的就是“划拨”,既不是乡集体土地,也不是可交易的出让地。跟正儿八经城中村的石桥村比,那边村民手上是宅基地使用证,红本;营东落户的是房屋所有权证,绿皮儿,两码事。

可你要问每天早上五点半开煤气灶烧水的老太太们,她们只管东墙外那片豌豆苗是不是该浇水了。小区围栏为了留门去菜地,被人为扯开一个三尺宽的口子,泥巴路上常有进城卖藕的三轮车抄近道穿院而过,车斗里带着千张和香油味儿。

被农田和三环路裹挟的“夹心层”

切菜看层理。营东小区是一九八八年建的,最初四栋楼,红砖,空心板楼顶一到夏天西晒能煎鸡蛋。二零零三年淮安南站货场扩建,三环路像拉链一样唰地拉开在小区和延安东路之间,一开始还有些鱼塘和稻田嵌在楼缝里,到今天,西侧那片水杉林子下还有三亩地没被招标划走

  • 东北角是卫校的实习犬舍,晚上狗叫声能顶着北窗户的纱窗
  • 南边停车位挨着两棵大柿子树,秋天柿子滚到车顶上乌泱乌泱的没人管
  • 东南角铁栏杆外第五根电线杆子上,常年拴着一只黄头鹭鹚,等鱼塘朝有人放水就扑过来

你说村委会管不管这儿?管不着。居民活动室里挂的是闸口街道城东社区的牌子,去年的重阳节慰问米发的是“农场退休办”的包装袋,三代人住这儿的王叔不乐意了:“我一不拿村粮二不缴队费,夜里耗子啃墙根总有人管吧?那是隔壁养猪场的粮库引来的耗子。”

与养老集镇相邻而弄混的那类误区

误会的来源主要是因为地理邻近。小区西墙往西不足四百米就是真正的城中村——顺庄,那边有着弯曲的石板巷和神龛底下烧纸灰的老人。营东的孩子考上大学,户口迁开会从派出所得到“非农家庭户”的迁出页,但顺庄的孩子那张单页左上角仍是“乡村集体户”的章立。但是前年有房产中介做买卖,把营东挂到“老破小村产”类目下——人家看房时顺庄的自建楼砌到了五层天,邻居的两株九里香树枝压着营东的垃圾收集点,缠一起了。一个快递小哥跑了两月片儿区,还是分不清水表那几截是绕的老管线还是村管线。

仔细辨别一些物件的寿命就行:营东楼群外窗多为双层养老换的塑钢窗,农家那边还插着菱形木格呀插锁。车棚最靠里的那辆二八大杠配的刹车线已经磨成银灰色还在骑的是自建村那头的收割机手去居委会登记用的。天都黑了电闸会跳两回,一闸管楼上楼梯灯,另一闸管巷口的路灯杆——那次灯杆下边摆了歪脖子的那种烧玻璃的变压器台,顺庄也是漆得灰蓝,跳的时间比营东迟十分钟。“要不要一起找物业申那个……”那天王叔正说一半路灯就灭了,他嘴里后半句只出声而不知道说的是找自来水厂之类的。

周边算粮油店旁杂处形成的再划界

哪边地里割香菜,哪边灶里蒸饺子的参考很简单。翻看电力公司的合表收费凭证,三年前的收据里盖了一枚椭圆形的“农灌公摊红章”,虽章褪了边角,却也在档案袋里被夹出了靛青色。同时因为转供电合表里有个灌溉支线的算式

判断硬件信号归属特性
城中村自建三楼+集装箱出租位村集体出租簿有名字有卖屋附约
营东小区砖混多层、外墙裂有“房管涂料标记”一份业主公证明写过规划局存量住宅台账

直到腊月廿落收的一堆旧报纸搁在信箱里,抽掉杂志掉出来一张灰白色的水费单,供水的项目地址在备注列清清楚楚写着“液压支护厂家属区切改结算尾段号码区片”,而那座液压厂办公楼早在六七年以前便拆净地下完全种成了丝瓜架子。

某天那个瘦的供电局抄表员夹着帐薄摘下帽子杵在小区门口,摇了摇头骂了句:“院中有棵只有上半截涂了白灰梧桐树插在菜畦间隙的那块地——这哪凭这分清城里还是村居?他们院西屋顶东南角的铁护梯到现在还有干透的蚕豆荚搭在半腰。” “谁家在村委会那边申请得了秧肥的那棵晚豆那么早成哟——”

蜡月底黄昏顶着那场还没来得及化的薄雪,第一户楼下靠墙有一顺儿倒扣的陶缸沿底下露出一截生红色热水袋的外皮那户晾衣绳上月没收拢的竹衣物往里搭在了落光了冰花的覆了细水的桂花枝条间,第二天五点公鸡叫时银工花台的灰扒出来有一扣积年的零碎年历。原来那片最深处朝东挖出了一个乌黑色的三沟镇陶酒罐来涮清水当插水竹子的坛坛,放门口晒太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