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株洲,鸡窝里最出名的三个地方是哪里|老哥几个蹲墙根儿聊出的门道

“老赵,你当初从株洲捎回来的那只芦花鸡,现在还在下蛋不?”我蹲在小区花坛边上,拿烟袋锅子点了点地。

“早不下了,那鸡崽子是株洲鸡窝里出来的,精贵着呢!”老赵把保温杯往地上一墩,“你问这个干啥?又想折腾你那破鸡笼?”

“不是,我孙子在网上看什么‘株洲鸡窝三绝’,非缠着我问。你说咱这老胳膊老腿的,上哪儿给他找这仨地方去?”

旁边补车胎的老吴插了一嘴:“鸡窝?那不就是养鸡的地方吗?株洲火车站后头那片老棚户区,前些年确实有人搭窝养鸡,臭烘烘的。”

“去你的!”老赵笑了,“人家说的‘鸡窝’,是株洲人给那几条老巷子起的浑名,后来叫顺嘴了,专指那边三个能折腾出响动的地方。”

头一处:建设巷的铁皮棚子

老赵掰着指头跟我数。头一个,建设巷尽头那个铁皮棚子,挂块白牌子,写“老魏修理部”。说是修理部,其实什么都干——修自行车、配钥匙、给电饭煲换芯子,门口还支个炉子烤红薯。

那地方出名,是因为老魏这个人。他养了只大公鸡,不圈不拴,就在棚子外头溜达。那公鸡邪性,专认自行车铃铛声,一听见“叮铃铃”就扑棱翅膀追着人跑,追到了就啄裤脚,不叼走一块布不罢休。后来有人把这事拍下来发网上,好多人专门坐公交过来,就为了被那公鸡啄一下裤腿,再拍个合影。

老魏自己不觉得这是怪事,他说:“鸡记得住铃铛声,就跟人记得住饭点一样。你们城里人管这叫‘条件反射’,我管这叫‘它认得我修过的每一辆车’。”那铁皮棚子顶上压着七八块红砖,砖缝里长出一棵小榆树,都胳膊粗了,也没人拔,说是怕伤了棚子的“龙脉”。

我孙子要是在这儿,肯定得问:“爷爷,这鸡窝里最出名的地方,第一个就是修车铺?”我说你听下去,还有俩。

第二处:月塘巷的昼夜小酒馆

第二个地方,是月塘巷中段一家没有招牌的小酒馆。就一间门脸房,摆四张桌,老板姓周,本地人,五六十岁,永远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

这酒馆出名,不是因为酒好——就是普通的散装谷酒,五块钱一杯,花生米免费的。出名是因为它开在“鸡窝”的正中间,前后左右都是老式筒子楼,楼道里堆着蜂窝煤和旧纸箱。

老周定了一条规矩:晚上十点以后,进店不聊工资,不谈房价,只讲当天在株洲看见的稀奇事。有个跑货运的师傅,每次来都讲他在湘江边看见水獭拖了条两斤重的鲤鱼上岸;有个退休女教师,说她看见菜市场卖豆腐的用磨盘压出一只蝴蝶形状的豆渣饼。大家也不较真,谁讲得热闹,谁今晚的酒钱就免了。

我插嘴问老赵:“那你去过没有?”

“去过一回。进去坐下,旁边一个老头正讲到兴头上,说他在鸡窝里捡到过一枚光绪年的铜钱,上面沾着鸡毛。”老赵喝口茶,“老周真给他免了单。那老头第二天又来了,讲他捡到一串铜钱,老周说同一个坑里的不算新故事,没收钱,也没免单。”

第三处:南站口的老澡堂子

第三个地方,南站口那家叫“顺风池”的老澡堂。门口挂两盏白炽灯,都不太亮,有一盏碰到阴雨天就闪烁,一闪一闪的,像在给人打暗号。

澡堂子里面分两间,外间是更衣室,墙上用红漆刷着编号,从一到二十,有仨号牌掉了一半,露着底下白灰。里间是一个大池子,热水常年保持在四十度上下。出名的不是泡澡,是池子边沿上蹲着的一排小石头——每个常客都有自己的固定石头,放毛巾、放肥皂,有的还刻了记号,比如一道杠是老刘的,两道杠是二癞子的。

去年冬天,有个年轻人进来说‘我要泡最正宗的那一格’,他愣是不知道这里的门道——最正宗的不是水温,是池子西北角漏进来的那股穿堂风,吹着后脑勺,人一下子就清醒了。老客们听了都乐。

鸡窝名地出名缘由典型一景
建设巷铁皮棚大公鸡追铃铛棚顶红砖长小榆树
月塘巷小酒馆晚上十点后听稀奇事免费花生米配谷酒
南站口顺风池池边刻记号石头西北角漏风的老池子

我把这几个地名记在烟盒纸上,揣进兜里。老赵补了一句:“你这要是带孙子去,头一个地方还行,第二个酒馆不合适,第三个嘛——那澡堂子礼拜二不开门,灶台检修,你可记准了。”

我站起身来,把马扎折好,看见花坛边那只流浪橘猫正蹲在车棚底下,尾巴一甩一甩的,盯着墙根一条砖缝看。不知道它是在候耗子,还是也听懂了这三个地方的门道。我收紧一下兜里的烟盒纸,嗯,那就先不开张了,过两天去建设巷再看一眼那棵榆树叶子黄没黄。那个老魏要是还在烤红薯,就问他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