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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还有摸吧吗|西关夜市拐角那间铺子早换了门头

西关十字往南,张掖路和永昌路交界的那个三角地带,晚上九点半以后,老兰州人嘴里“摸吧”的影子还能找到一点——不是以前那种灯光暧昧的录像厅,而是现在剩下的几家棋牌室兼茶楼。你问“兰州还有摸吧吗”,我的答案是:名头没了,货色换了。老辈人说的“摸吧”,是九十年代末兴起的自助式娱乐屋,几个沙发、一台VCD机、一摞碟片,按小时收钱,黑灯瞎火里各摸各的遥控器。如今这些地方改叫“休闲会所”“电竞茶座”,点开大众点评搜“摸吧”,跳出来的全是盲人按摩馆,连导航都认不出这个词。

第一回合:那些年确实火过

2003年我住在柏道路,楼下就有一家,铁拉门上用红漆手写“摸吧 每小时五元”。里面的标配我闭着眼都数得过来:三副拼接沙发,中间一张福字茶几,上面压着玻璃板,玻璃底下塞满瓜子皮和烟蒂。老板是个戴金链子的卷毛,瘫在门口修遥控器,那遥控器用透明胶带捆了三层,数字键全磨出白芯,他拿一根牙签戳。那几年这东西简直像雨后蘑菇,铁路局菜市场旁边两块布帘子一架也算一家,城管来了就合上门帘装作卖袜子。

最疯的时候,畅家巷口子上那一排铺面,一家卖麻辣烫,一家租《流星花园》碟片,中间的摸吧生意最好。晚上的时候地上一派香蕉皮和花生壳,你踩着得小心滑,走一步滑半脚。什么摸鱼、摸瞎、摸彩,乱七八糟的说法都从这儿来。有人说得很直白:花五块钱睡一小时沙发没风没雨,比蹲天桥底下强。那句话到今天还在周围小旅馆改成,听过的都一笑了之。

真正火的时候不在夜里,在下午两三点,高考放榜那些年月,几个子娃掏十块钱凑上去,猫在里面过《古惑仔》系列的一下午。

那家店的VCD机是连轴的,卡碟的时候要抽出盘片用洗衣粉水擦一圈。擦完白肥皂沫挂在碟面上,转出来比雪花落电视屏幕还密。我记得墙上的海报是最先被摸褪色的——《泰坦尼克号》立在大厅出口,隔年就皱成一张青菜叶子。要是今天你走回那段巷子,那儿成了一家卖水果切盒的,门口摞着青甘蔗堆,榨汁机嗓门盖过整条街。

第二回合:现在到底还能不能摸到

严格按老行情的玩法——断电状态、塑料磨砂墙面、铁皮柜子码满成套压缩碟——现在是摸不到了。打个可能相似的比喻:电脑城棚板下那些专营品牌膜的维护铺子,也可以拼一个“摸呗”,花三十块换一套磨砂贴膜,纯手工人肉扫平气泡。但那只属于贴膜这门手工活,不属于当年的阴暗角落。

真硬要去讨一个模糊的低价娱乐空间,实打实的还留存在读者大道后半段。那一圈好几家长得像压缩版网吧的门面,不挂霓虹灯,门玻璃贴着“麻将亲民单间四小时28元”。拉开门,有一股樟脑球和洗衣机排水味的混合气。老皮沙发坐下去泛着油光,灯光调到最高也只有一本打开字典那么亮。老板不叫“摸吧”,叫自助棋牌,沙发打磨效果反正是撞了个八九不离十。

老派新派
VCD机共享个碟仓ipad乱摆蓝光灯充满
五块钱起步按零点五点涨桌球室最低消费睡过午夜送冻酸梅
满屋人半闭眼互瞧暗处的指甲戴帽子的躺深沙发双手无扶把

人照样可以一片黑影中闭眼压低呼吸,摸着盘边缘识别贴了写字纸条的胶槽。要说失了字眼的热闹,只剩旧市场一楼厨具区还有人拿手感受砂锅腹壁细不细。这类手势和老“摸吧”时代一模一样,换个价钱由头就重新定位。

第三回合:词没了但动作在心里延续

最后去了一趟五泉山下一排改造仓库摸片铺,从前那种铁皮柜子不再压着三级碟了,码的是无人机测绘和山地车的原厂零件盒子。站了五分钟看见一位灰白寸头的老哥挥手报牌子,报一串“这盒是不是装轮组的,全铝六爪”,顺手用指肚刮了一个包装螺旋拉的边。年轻相的问什么碟都撕开箱看把封存刮亮,叫老板按无码报价。

老板摆了摆手,口音里拖着黄河南岸的尾音:“摸是要打的,碰不得就出局了。”他用手拔出一片贴完磨砂膜的PD测试片来——不上机,对窗口朝灰尘多地方亮了一亮——纹样也就刚刚显出一道斜杠切干层的纵深。这让我接着联想街頭小视频里往空白磁带内侧贴着抄印章的老大娘,原来都没死透。

楼下现在的五金店,一层黑木板之间摆十几袋绝缘胶带和紫铜转头。柜顶中央给一个破损了的镀铬盒子留著那么一块手风琴褶扣,差不多能装一卷线圈卷盘加瓜子果壳。哪天你要是路过文昌路天桥下行通道,放慢步幅侧耳听,有人掐著那老咒卖早古滋味:“哈——唉个摸摸价啊,一合毛嗑片带受热桶口水。”连那几个“摸吧”字尾融在驼红车道灯影里毛边开了杈不是一句回话能刹住的,好像灯杆那人配的打火器还留着胶带和烟丝的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