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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龙服务都有啥|从寿材寿衣到出殡圆坟的全套门道

老邻居王姐上个月问我,说给老家侄子打听白事一条龙服务都有啥。我一听就笑了,我在咱这城南住了四十多年,光帮着街坊操持这类事就不下二十回。一条龙服务都有啥?说白了就是从人咽气那一刻起,到烧完头七纸,所有你没想到的琐碎事,人家全给你包圆了。

先说最要紧的头一桩。早晨五点来钟,主家一个电话打到老赵店里,老赵骑着那辆墨绿色的三轮车,车斗里备着寿衣、蒙脸布、绊脚绳,十分钟准到。寿衣讲究三领五腰,棉袄棉裤一套齐整,连鞋袜都绣着莲花。老赵给老人穿衣裳的时候,嘴里念叨着吉利话,手底下利索得很,穿完还得用白线把袖口裤脚缝紧。

紧接着是报丧。这条龙服务里报丧有讲究,得派“报丧人”去亲戚家送白布条,不能空手进门,得喝口水再走。我记得九八年那年,东巷刘家老爷子过世,报丧人骑着自行车跑遍了七个村子,回来嗓子都哑了。现在好些了,电话微信都能说,但直系亲属家还是得登门,这是老礼儿。

灵棚搭起来,那才是重头戏。一条龙服务里有专门搭棚的师傅,钢管架子加蓝白条纹的帆布,两小时就能在院子里立起来。棚里头供桌、遗像、香炉、蜡扦,还有那对白纸糊的“金童玉女”,得摆在灵堂两侧。供桌上的五碗供菜,炸丸子、豆腐、粉条、白菜、肉片,都是提前一天备好的半成品,师傅用保温箱带过来,现场摆盘。

唱念做打的阴阳班子

做道场的阴阳先生是这一行的“大拿”。老孟干这行有年数了,他的嗓子一亮,整个胡同都能听见。头天晚上开坛,老孟穿着杏黄色的道袍,戴着纯阳巾,手里摇着三清铃,唱《度人经》一段接着一段。旁边的鼓手、笙手、笛手都是他的固定班子,谁吹哪段,谁敲哪拍,配合了二十来年,闭着眼都能对上。

守灵的晚上,主家得备着茶水点心,这些细碎物件一条龙服务里也包含——两暖瓶热水、一包茉莉花茶、四盒硬糖,还有两副扑克牌,给守夜的亲友解闷用。到了半夜十一点,老孟会提醒主家给长明灯添油,那盏小油灯放在棺材头前的地上,油不能灭,灯芯不能剪,说是给亡魂照路用的

出殡当天的流水账

第二天出殡,才是考验一条龙服务成色的时候。凌晨四点,帮工师傅就来了,他们负责把灵棚里的花圈装上卡车。花圈是头一天下午租来的,连租俩晚上,讲究人家十几二十个,普通人家四五个,这都算在账里。每个花圈纸面上写着“沉痛悼念”或者“驾鹤西归”,落款是亲属名字,前头加个“孝”字。

八点钟起杠,八个抬杠的壮汉都是老赵常年合作的,穿青布坎肩,扎白腰带。抬起棺材走在胡同里,头里撒纸钱的师傅一路走一路撒,黄纸钱和白纸钱混着撒,纸钱买市面上最薄的那种,风一吹飘得远。到了大街口,亲属们跪一地,行礼那边吹鼓手停了奏乐,改成一声长号,透着凄凉。

火葬场那头有专人接应。送完骨灰盒,回到家里头,还有一个“请灵位”的环节——把遗像端回家供到桌上,一日三餐上供,两天后圆坟。圆坟时一条龙提供的是四样果品、一刀烧纸、两炷香,外加一把铁锹,家属添土走三圈,规矩不能乱。

账本子里的门道

算账是最后一道手续。老赵拿出那个牛皮纸面的账本,上面横七竖八写着每项花销。租灵棚多少钱、阴阳班子三场多少、寿衣寿材多少钱、餐费酒水多少钱、车辆租赁多少、纸活杂项多少,逐条念给你听。他从不先报价,等事情办完,才把账摊开在桌面,叫主家自个儿看好。你要是多问一句,他就会从头给你捋——哪个花圈是贵点的绢花,哪壶酒是大众牌,哪包烟是中南海,都算得明明白白。

“这行不论交情,但账得让人服气。”老赵总说,“清明烧纸钱,是给死人花的,活着的人心里头舒坦了,才算把事办妥帖。”

去年入冬,我在菜市场碰见老赵,他正挑白菜,说是给东街一家备冬天用的。他三轮车里放着半箱白酒,牌子我没看清,就瞅见箱子上印着一个“喜”字。后来听说那家是娶媳妇,也在找一条龙服务,不过那是办喜事的另一套人马了。

老赵说,他年前把这套白事行当的担子交给他儿子了。小伙子跟着干了七年,前些天刚在手机上捣鼓了个小程序,说是能在线选花圈样式了。我问他那寿衣上锈莲花的走线还教不教,他摆摆手,说那老手艺留着,只是再往后,定棺钉用的锤子该换把新的了。他儿子在一旁接了个电话,说的是“订单确认”的事,挂电话那会儿,正午的太阳把墙角那辆三轮车晒出明晃晃一道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