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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宝老街后面小巷子在什么地方|问过桥洞下修鞋匠就找得到

“侬讲七宝老街后面小巷子在什么地方?就是那个能闻到酒酿味、墙上爬满爬山虎的弄堂?”我放下手里的蒲扇,看着对面拎着菜篮子的周家阿婆。她刚从老街回来,篮子里露出几根带泥的茭白。

“我寻了半天,只看到卖海棠糕的摊头旁边有条岔路,走进去是死胡同,堆着几只旧马桶。”阿婆擦擦汗,“十几年前我还在那边住过,现在怎么不认得了?”

我乐了:“阿婆,那几年你住的是北大街,老早拆掉重造了。七宝老街后面小巷子,要过蒲汇塘桥,走到桥洞底下,靠右手的弄堂才是。”

桥洞底下的指路人

蒲汇塘桥是座三孔石桥,桥面石头磨得发亮。桥洞底下常年坐着一个修鞋匠,姓魏,安徽人,来七宝二十多年了。他摊位上挂着一块木板,上面用黑漆写着“修鞋、配钥匙、修拉链”。你问他七宝老街后面小巷子在什么地方,他头也不抬,拿螺丝刀往右后方一指:“穿过那个晾被单的竹竿架子,看见一只橘猫卧着的石阶,顺着往下走就是。”

魏师傅说得没错。那条巷子确实不起眼,入口大概只有一米五宽,两边墙根青苔长得密密麻麻。要是没人指点,就算你站在巷口,也容易当成哪户人家的天井。

弄堂里的老光阴

进巷子走七八步,空气就变了。外面游客的喧闹一下子被墙吃掉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合气味:煤球炉的残烟、隔壁酱菜店的卤汁、还有不知道从哪扇窗飘出来的豆瓣酱炒香干。

这条巷子其实分两段。

  1. 前一段是住家,门牌写着“南西街37弄”。住户多数是退休老人,门口搁着搪瓷脸盆,种些葱和薄荷。
  2. 后一段通到河埠头,石板台阶一直延伸到水里。早些年停过水泥船,现在只剩下几根系缆绳的铁桩子,锈得发红。

要说七宝老街后面小巷子的标志物,最靠得牢的是一扇绿色的木门。门上钉着铁皮,用红漆写了“内有恶犬”,其实那条黄狗拴着绳子,见到熟人就摇尾巴。我每次路过,它都把脑袋趴在前爪上,一动不动地看我掏钥匙——我自己也住这片,住了三十年了。

那些年这条巷子来过什么人

1998年的时候,巷子口开过一家裁缝铺,老板娘叫秀珍。她手艺好,做一件棉袄收二十块工钱。铺子只开了一张案板那么大的门面,取布料要弯腰才进得去。秀珍有个习惯:下午三点准时放收音机,唱越剧《碧玉簪》。唱到“谯楼打罢二更鼓”那段,她就踩缝纫机踩得特别用力,哒哒哒的声音隔着两户人家都能听见。裁缝铺后来关了,秀珍跟着女儿搬去莘庄。但那扇绿门还在,油漆剥了又刷,刷了又剥。

你要是问现在的年轻人,七宝老街后面小巷子在什么地方,他们多半讲不清楚。有一回,我听见一个卖臭豆腐的小伙子跟游客指路:“往前直走右拐,从那个卖牛杂汤的摊子旁边穿过去。”结果游客绕来绕去,走到公共厕所门口。我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就把人领到桥洞底下,找魏师傅。

魏师傅一边敲鞋跟一边说:“这条巷子啊,不是拿眼睛找的,是拿鼻子找的。你闻到酒药味道,就差不多了。老陈家的甜酒酿铺子还开着,就在巷子深处。”

老陈家的酒酿铺子确实还开着。他家不做堂吃,只做外卖。玻璃瓶装的酒酿,每天早上做五十瓶,卖完拉倒。铺子没有招牌,只在门框上挂一串干辣椒和一个竹篮子。你要买,得自己探头进去喊一声:“老陈,拿两瓶。”

墙上的记号与河边的水草

巷子后段靠河那面墙上,有用粉笔画的箭头,旁边写着一行字:“修煤气灶,电话……”后面号码被雨水冲模糊了。再往里走,墙根搁着几块水泥板,下面是老陈腌咸菜的缸。缸沿压着青砖,缝里钻出几撮野草,叶子被风吹得扬起来,像人伸懒腰。

有一年春天,测量队的人来过,说要搞什么历史文化街区保护。他们拿着本子,在巷子里又量又画。其中一个小伙子问我:“老伯,你知道七宝老街后面小巷子在什么地方吗?我们画图纸要用。”我指指脚下:“你现在站的这条,就是。”

说实在话,这条巷子没有什么惊人之处。没有刻花砖雕,也没有名人故居。墙上倒是镶着一块搪瓷牌子,“向阳院”三个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早模糊了。我母亲在世的时候讲过,六七十年代这里面住过八户人家,公用一个水龙头。早上刷牙要排队,冬天水冷得扎手,大家就轮流用锅子烧热水。

位置 蒲汇塘桥南堍,桥洞右侧
入口特征 晾被单竹竿架、橘猫常卧石阶
内部结构 前段住家,后段通河埠头
辨识物 绿色铁皮木门、老陈酒酿、搪瓷牌子

河埠头的石板缝里,现在长满了水花生草,绿油油地贴在水面上。去年发大水的时候,河水漫到第三级台阶,魏师傅的修鞋摊提前收工了。他一边收活计一边说:“这巷子的水汽潮得厉害,我的缝鞋线每晚都发泡。”

水退掉之后,魏师傅在原来摆摊的桥墩上钉了一枚钉子,挂了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只旧鞋底。有人问他挂着干什么,他笑笑不答。那只鞋底至今还挂在那边,风大的时候,它会啪嗒啪嗒地拍着石头,响声顺着风能飘进第一条巷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