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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龙区还有站街的吗现在|老哥几个闲谝龙门阵

夜里吃罢捞面条,碗一搁,我就溜达到关林市场西边那条街上消食。路灯底下几个蹲着下棋的老伙计,见了我都问:“老李,你成天转悠,洛龙区还有站街的吗现在?”我拿烟头点了点地,甭说,这词儿一出口,我立马就懂了——人家问的不是别的,是早年那种站在街边等活儿干的老把式。过去龙门大道没拓宽那阵儿,确实有一撮人,扛着铁锹、拎着灰斗,天不亮就堵在路口,见着拉建材的车就往上凑。那是真“站街”,为嘴一张,为手一双。

头号点位:关林市场南门的“站活儿”老帮

老关林街的人都知道,南门那排梧桐树底下,从来不带缺人的。从九几年起,这儿就是泥瓦匠、水电工、木工扎堆儿的地方。那时候讲究个“立木为信”——工头儿喊一嗓子,哗啦围上去十几个人,手里都攥着瓦刀或者锯子,腰里别着玻璃瓶子灌的凉白开。

现在你要是还问“站街的吗”,我不瞒你说,这拨人挪了地方,改在手机上了。可街面上仍有零星几个老脸,夏天就坐倒牙的破马扎上,后背靠着树,面前竖块硬纸板,上写“通下水道,改水电,贴瓷砖”。有一回我跟一个姓周的师傅搭话,他乐呵着说:“不会使那什么智能机,就杵这儿,等熟客来抻个话头。”

这就叫改不了的营生。你别瞧他们看着散漫,手里头的活儿细着呢——多大的空鼓声音能听出来,腻子兑多少胶,心里跟明镜一样。你要真去小区门口见不着人影,得往小卖部门口的布告栏上看,那儿贴满了手写的“吊顶”“砸墙”小纸片,留的电话还都是本地的移动号。

第二处地方:开元湖边的三轮车“站班”

往北边走,开元湖那边又是另一风景。白天那人模人样的是游客和遛弯儿的,一擦黑儿,地铁口外头就排开一溜儿电三轮。这批“站街的”不接装修活儿,专管两公里内的摆渡。老张头,六十多了,眼睛眯成线,专拉从音乐喷泉出来走不动的外地人,五块钱一趟,童叟无欺。

有人嘀咕这样不正规。可你想想,半夜十一点零几分,末班地铁吐出一堆人,公交车早没了影儿,网约车排队等过红绿灯还不定过得来。

“咱就干个五块十块的买卖,图个不闲着。”一个月前我坐他车回家,他这么跟我说。

他这种“站街”是实打实地站在风口里等主顾。跟早年在洛阳桥头等货的驴车马队一个理儿。车斗里铺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垫子,扶手那儿挂着个小保温壶,里面是浓茶。要说跟以前最大的变化,就是那微信收款码,用透明胶粘在车斗后边,给现钱的他也接,给多少他都不找零,少了不吭气,多了退几块塑料票子。

说到底,站街这俩字啊,从来不丢人。城里头缺不了这股子等活儿的拧劲儿。老张说,以前一晚上拉二十多趟,现在撑死九趟——但人家守规矩,绿灯不过,喇叭按三声,稳稳当当才挪车。风雨无阻过了七八年,腿脚还是那股子麻利劲。

第三桩老事儿:古城路口的抹灰班子

还有那拨真正是干活儿的“站街班子”,得扯扯古城路跟厚载门街交叉口。那地方过去几年包工头子爱在那儿“钓人”,自打建了過街天桥,城管盯得紧,他们就挪去南边一个废弃加油站背后,早上六点半聚人,下午四点散场。

里头老吴算一员猛将,五十岁出头,家里养两个上中学的娃。他跟我说,早些年在那儿站街,其实讲究个“团”——一伙同乡,谁找着临工就喊一嗓子,人手不够了就从站街的人堆里补。他们管这个叫“凑班子”。你说现在还有人接不接这种蹲活儿?接!但你得往那写着“XX劳务”的小门脸房侧面找,那才是漏了的几个“散地儿”。

  • 清早六点四十分,人齐了能干满一天瓦工。
  • 下午一点后仍在原地待着的,多半是专接补漏、查电线的急茬儿。
  • 他们不带任何招牌,就看人递不递烟。

问“还有站街的吗”,其实问的是这份仗义能不能留住。我上回打那儿走,帮一个愣头青小伙看装修的报价单,他拿钉子划拉着纸背面跟我算水泥沙子费,一笔一笔,能精确到两毛钱。收工之后从车斗里摸出个军绿色水壶,就着捏了个花卷吃,也不嫌干。

咱们唠点实在的,别让这词儿蒙了灰

有几个刚毕业的外地娃,有天问我是不是“那路上还有浓妆艳抹的女人站街”。我一听,笑得烟呛了嗓子。咱洛龙区治理得好不好?你看定鼎门那边的巡逻车,夜里一圈儿一圈儿转,谁还敢搞那些歪门邪道?

我这话撂这儿,如今洛龙区所谓的“站街”,那是站手艺、站信用、站一方人吃饭的本事。再往偏处走点儿,李楼镇那边还有专门给人修屋顶漏水的,车上捆着铁皮卷和沥青桶,车屁股后头挂个小喇叭,但人家喇叭里录的是“防水补漏,十年不渗”,录完就静音,等人过来敲玻璃窗。太阳毒辣晒得後背褪皮,也没人往树荫底下躲——怕躲开了,看不见手掌扬起来的主家。

有个细节我忘不了。上周六傍晚,关林南门的老周要收摊了,一个小区物业经理急急忙忙跑过来,说地下室水管崩了。老周二话没说,把硬纸板往腋下一夹,跟人上了面包车。临走多一句嘴:“明儿上午我还来这棵树下摆凳儿,不带手机也能寻着。”那斑驳的树影子拉得老长,他一双脚踩在晒得发烫的砖地上,走得极稳。

夜色合拢来,开元湖边老张头的三轮亮起青色的小灯,他打了个哈欠,看来还有一会儿才歇。我往回走的路上,看见一个年轻瘦高个儿杵在公交站台边,背着一只鼓囊囊的工具包,身边立着把没开封的铲子。他低头看手机上“附近招小工”的群消息,偶尔抬起头往车来的方向瞅一眼——就像前几年那些站街等活的人一样,眼神都是直的,亮堂堂的,而且不急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