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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通新开小巷子叫什么|一条票据引出三里墩河巷的来龙去脉

前两天整理旧抽屉,翻出一张泛黄的渡船票。票面印着“南通港—三里墩”几个字,日期是1997年4月12日,票价三毛。母亲说这是当年她带我去狼山烧香,回来时走小路穿的巷子,如今那张纸上的河早就填平了,巷子也拆了大半。我拿着票根愣神,忽然想起上周老同事聚餐,席间有人问:“南通新开小巷子叫什么?”举座哗然,谁也说不准。因为近两年城市更新,南通老城区确实冒出几条新修的窄巷,但名字都没挂出来。

我决定带着这张渡船票去现场找找。沿着濠东路往南走,过了三元桥,拐进一片刚修整过的居民区。施工围挡已经拆了,露出几条青砖铺地的小弄堂,宽不过两臂伸展。巷口一棵老槐树,树干上还钉着铁皮门牌,漆剥得只剩“墩”字一撇。向扫地的环卫工打听,他说这就是新开的“三里墩河巷”,去年底才贯通的,因为原来在它地基下挖出过老河道的石驳岸,才这么起名。

这条巷子不长,也就两百来米。可它与旧渡船票上的“三里墩”恰是同一片地界。

一张票根牵出的地名沿革

1997年的票价三毛钱,对应的是从城东渡口到对岸农田的日常摆渡。当年河面宽敞,渡船摇橹,两岸是菜地和苇滩。如今河没了,渡口连石头都不剩。新巷子路面铺的是灰色透水砖,夹缝里长着细碎虎耳草,踩上去有微潮的响声。沿墙设了几只石凳,凳面裂纹里嵌着银杏果,一压就爆出白浆。

施工留下的物料堆还没清完。墙根摞着十几片旧屋脊瓦,一看就是拆老宅时保留的遗物,有压着细密纹路的滴水瓦当,两块带雕花的山雾板。附近剃头铺徐师傅端着搪瓷缸出来倒水,他咬着烟嘴说:“瓦是从对门张家老屋掀下来的,他们家屋山头那棵石榴树,果子又酸又涩,结了一百多年。”

南通新开小巷子叫什么这个问题,其实在本地论坛上吵过一轮。最流行的说法是叫“河巷”,但地名志的退休干部老严写过一封公开信,说这条巷子没走民政审批程序,正式备案名到上月底仍是“规划通道18号”。严格讲,它最终名字可能排到明年初供地名委员会投票。

巷子两侧活着的片段

不过对周边住户来说,叫什么顺耳就过。西头住了三十年的王奶奶管它叫“罐头巷”,因为巷中段南墙上嵌着一只生锈的铁皮罐子,据说是八十年代食品厂仓库排气管的风罩,圆鼓鼓的形状像午餐肉罐头。“你看那圈子沿的图纹,像不像洋字码儿?厂里的机器德国来的。”她蹲在水斗边择菜心,手一扬,萝卜皮划了三米多远,正落进铁皮罐敞开的破口里。

巷子里最少不了的是照壁与天窗的半叠影。新巷子在留旧时特意保住三条支弄的走向:北支弄通向一户吴姓人家的宅院后门包着民国时期的铁皮水落管,接缝处焊着一枚铜元,斑绿刺眼;东口墙基插入两截磨出油腻包浆的杂木柱,隔壁阿婆说那是早先晒咸鱼用的架子改搭过鸽棚。若是走到底,一棵构树顶破砖缝长成腰粗,树干上挂着块手机缴费补贴公告,被风雨泡碎一角。

“新路哪晓得旧泥垫脚。”穿那头的油漆工用报纸卷了半支烟,眼神朝着构树枝桠,“你脚下这块垫砖,我认得,是从我待的厂宿舍扒来的承重柱半截子,上边还有咱家属院当年牛娃往高压线射弹弓的印糙点儿。”

这是通行巷子与考古坑井叠出来的谜语。我再取几个点来对表:巷墙与邻院边界形成5厘米左右的通缝,一长锹伸不进去,可闻见霉石灰的气味直往上溢。

给在意“新开”二字的人排几点兴废线索

  • 路基石从东濠河边轻纺厂配件仓库征收运来,总数里大约混有三块百年前的界碑残块。
  • 中段地下原先是老煤球厂的卧式窑,拆除时钢梁与耐火砖分检后方开基挖槽至地下三米二。
  • 路灯柱选用老式煤气路灯款式,一共十二根,但电缆穿的是环保再生套管。
  • 南入口铁栅门纹样是用旧船钉跟报废锚链锻接成的波浪防滑条。

比对着沥青主干道的宽广,这条巷子低昂地成了南北两条社区的缝衣线。前几天下雨,有个穿雨靴的小孩蹲在水洼旁剥椴树籽看里面的小胚芽,另一个高个孩子指着他喊:

“你在河巷寻宝吧?就是俺们这新开的巷子,要起名总要它——”

孩子一时语塞,又把傮树枝划拉了几下格线,弄出个大致的字形。

路面尺度排水方式墙面装饰地下管线
约1.8米踏步段+原石油公司围墙收脚条u型铸铁集水槽+青石过梁盖/旧夯土墙上夹设方通钢杆托胶木导线轱辘煤气管与热水共用单元分装并设盲堵塞预留两个触手井

我又摊开旧船票对照,现在恐怕坐不到这三个码子了。准备走时,细看一处角落有一排箭头刻痕——这些箭头逼窄深浅不一,从瓦缝剜肉似的,尾准朝着一度存在的渡口湾位。

傍晚的光把里巷压成一管蜂蜜色,那剥落的门环磕到青砖,再滚来叮轻声。另个年纪的身影把那枚铁嘴钉踢出老远,再唤他的名字。我也不知道绕了几进院子,出来时候装着那罐的缺口被人堵上一泡没化的白水泥,恰恰并齐之前的黄泡胶。巷尾晒辣菜干的老婶从帘子那头探出个头,看见我把票根放回口袋,就把一根萝卜缨儿梗扔在我鞋尖前方距离半步绊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