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药品代取药,作者: ,:

枣庄仙人跳多么|老街巷里听来的一段安全闲话

“你光问‘枣庄仙人跳多么’,我先反问你一句——你指的是哪种仙人跳?”老周蹲在振兴北路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手里的蒲扇扇两下停一下,“要是说早年间那种野戏台班子骗人看戏、半路加价的‘跳票’,那一抓一大把。我十几岁在矿上拉煤车,见过大把。

他说的“跳票”,我懂。1987年那会儿,矿门口摆摊的拿块蓝布一铺,敲锣喊“武松打虎,看一眼一块”。等你递了钱蹲下,掀开的箱子里蹦出一只瘦猫,踩得铁皮箱哐哐响。这叫“猫跳”,戏子们管它叫“仙人跳票”——跟人没关系,纯为骗那几毛钱。

所以老李在旁边接话,脸皱得像块抹布:“你是问现在市面上说的那种‘仙人跳’吧?那种色情讹人的?我告诉你——咱们枣庄城区这二十年,还真没听说几个。”他掰着手指头数,“1998年我在解放路开三轮,拉过一姑娘到薛城,到了地方她嫌路远,扔十块钱就要跑。我没拦她,她是去蹲局子的,后来听说是碰瓷加勒索,跟‘跳’没关系。”

老周把蒲扇一拍大腿:“问枣庄仙人跳多么,你得先弄明白,这个‘跳’字在枣庄话里是弹跳的跳,不是蹦跶的蹦。”他用脚尖在土里画了个圈,“真正多的是‘大雁跳’——老辈子人说的,就是外地客商来收煤炭,在台儿庄渡口被小贩拦着买‘自产干货’,一袋虾皮里掺一半沙子。那袋口一松,沙子漏一地,人家问你‘跳没跳’?你蹲下去捡,摊主拎起包袱跑了。这叫‘沙跳’。”

我知道他们在故意岔开。但民俗这东西本来就这样,一个词在胡同口转三圈,意思就变了。我那本《鲁南七十二行怪记》里记着,1980年初,三角花园附近有个叫“半截巷”的地方,真有那种单人租屋——女房东先把屋子租给你,说好“柜子别碰”,你偏碰了,柜门弹开,掉出一件化纤衬衫。第二天她男人上门,说那是岳母的遗物,赔钱。

老李听到这,笑了:“你说的那是‘柜跳’,我邻居二奎就撞上过。1984年,他花十五块租那种临时房,半夜摸黑找鞋,手碰到柜子里一只搪瓷盆。第二天男房东果然来了,开口要八十。二奎没给,说‘你那搪瓷盆是漏的,我给你补盆钱,一块五毛’。男房东愣了半天,最后拿了两块钱走了。”

——所以你还觉得枣庄仙人跳多么?别被外省人编的顺口溜给带偏了。枣庄人自己心里有杆秤:

老拐子巷的规矩

在老拐子巷,倒数第二家院门永远是虚掩着的。门环上拴一根红布条,那是“不惹事”的信号。每根布条都是用旧毛衣拆的线搓的,红得发黑。

1989年,巷口杂货铺的桂珍嫂子私下记账,谁家院门换了新锁、谁家夜里灯亮得晚,她心里有数。她说过一句很硬的话:

“那种上门要钱的把戏,咱巷子里玩不转。谁指望那吃饭,三天内家里盐缸就得见底——没人给你送盐。”

她说的“盐缸”,是整条巷子的底线。你家里没盐了吆喝一声,隔壁就隔着墙头甩一包过去。要是靠歪门邪道坑人,别说盐,连扫帚都用旧了不借你。

现在呢?

这些年我在薛城、峄城、台儿庄都转过。真正的风险不在巷子里,在手机屏幕上。

2020年我在临城街道修老式收音机,旁边修手机的老赵跟我说过一档子事:有人用假定位软件,把附近的人标在废弃工厂,专门钓那种夜里晃荡的客人。聊十句就约见面,见面先让你扫个码买“券”。这算新版的“跳”,不叫仙人跳,叫“码跳”。

但这数目真不多。老赵举着螺丝刀比划:

老式“柜跳”成本:一块搪瓷盆收益:约两块到八十块
新式“码跳”成本:一个公众号收益:没跑成先亏流量

他自己笑了:“枣庄人讲究实在,连骗子的货架都摆不齐整。”

下午三点,老周的蒲扇又响了。他指着地上那个圈:“你以为我画的是范围?那是跟小孩滚的玻璃球圈。”一群孩子趴在地上,用拇指弹着花花绿绿的玻璃球,弹到圈里的算赢,弹出的要往圈里放一颗。

老李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临走时补了句:“对了,你问的那个词——我媳妇她表姐的婆婆,解放前在建国路开裁缝铺,门口挂个牌子写着‘修补衣物’。有回一个穿长衫的客人进来,说要‘改个裤腰,要跳三寸’。那婆婆拿剪刀咔嗒一声,把裤腰裁下一寸七。客人说‘我要跳三寸’。婆婆把剪刀往案板上一拍:‘跳三寸?那是你的事儿,我不伺候。’他吓得走了。

那块牌子,她挂到1958年铺子关张都没换。“

我看着地上滚进石缝里的一颗蓝玻璃球,想了想,捡起来放回圈里,那孩子大人也叫滚着回家去吃饭了。暮色把槐树影子拉长,老周的木拖鞋“啪嗒啪嗒”踩着青砖往家走,声音消失在巷子拐角处。我蹲在地上,把那颗球又往前推了一寸。它没停,慢慢滚,滚过一块松动的砖缝,那颗砖底下露出半张泛黄的煤票,油渍浸透的“枣庄”两个字还认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