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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门麻园鸡窝怎么去|老巷子里的走地鸡火锅

麻园市场边上那条巷子,下午四点半准时飘出炭火味。鸡窝就在巷子倒数第二间,门口叠着三摞红色塑料矮凳,铁皮招牌被油烟熏得只剩“鸡窝”两个白字。不用导航,走到麻园桥头,看见卖艾糍的婆婆,左拐进巷子,五十步内必到。老板阿良正蹲在门口剁五指毛桃根,刀背震得砧板砰砰响,那就是到了。

上个月我去的时候,他正把最后两笼走地鸡搬下三轮车。鸡脚上还沾着新会乡下的红泥,笼门一开,公鸡扑棱着翅膀满院子乱窜,差点蹬翻装姜蓉的搪瓷盆。阿良顺手抄起竹扫帚拦鸡,嘴里骂骂咧咧:“落雨前不收,等下暴雨一冲,泥巴糊得毛都拔不干净。”那盆姜蓉是老方子,沙姜、红葱头、花生油按十比三比一兑,搁在青石板上腌了整三个钟头。

巷口问路不丢人

头一回去的人总在麻园车站绕晕。车站背后有条岔路,一边是卖水泥管的新建材铺,一边是废弃的糖水铺。要往糖水铺那边走,铺面卷帘门拉到一半——老板娘十年前去了广州养老,卷帘门锈死在中段纹丝不动。捡一片糖水铺门前的碎玻璃当记号,往里一拐,鸡窝的锌铁皮顶就露出来了。

大前天帮街道办发防火传单,碰到个小伙子拎着保温袋在巷口打转。保温袋里装一盒冰鲜牛展,他问“鸡窝是哪家”,我指了方向,顺嘴提醒一句:“阿良的汤底是药膳底,牛展切薄,汆十秒就捞,不然柴。”他笑着说:“我就找两副扑克牌,麻将馆叫‘安乐窝’的。”鸡窝不设牌桌,是吃饭的地方,二楼上过油松动的地板下面,盖着腌酸菜的陶缸。

铁锅边定规矩

鸡窝的规矩是阿良定的,写在一块用剩的防火板背面,挂在二楼楼梯口。用红油漆写的字,油漆淌过沟壑像两条蚯蚓:

  • 点一只整鸡,送三碟青菜+一份河粉(限量)
  • 涮锅只能加清汤,加药材汤底多收五块
  • 小孩入座,免费吃半碗鸡油饭

他把药店进渣料的事儿关掉以后,药膳汤底倒是越来越舍得下料。柜子里塞满十几种干菌,防风、玉竹一抓一大把。汤底要现熬四十分钟,鸡斩件上桌后,先喝汤吃鸡杂,等眉毛冒汗再下鸡块。他用的是土灶,灶膛里烧荔枝木,火从来不大,“猛火滚汤,鸡肉就老了,泡在汤里像柴渣,我这张脸没处搁”。

拿塑料椅占位的老街坊

黄昏六点以后,塑料凳就不够用了。阿良的姐姐阿珍从制衣厂退休后,负责占位。她不认钱,认人:“上星期帮忙扛过煤气罐的下次来,我给你留靠厕所那张桌,风扇吹得着。”鸡窝没有固定菜单,每日进货看早上雨大不大,下雨就少进两只鸡,多备两斤猪杂。灶台下压着一叠粉红色点菜单,剥落的菜品手写横的竖的都有,墨迹深浅不一,日期停在五年以前。

时间状况应对流程
平日14:00巷口施工扬尘大先打电话问是否开灶,老板娘听咳嗽声辨别熟客
周末17:00门口停满电动车跟门口剥蒜的阿姨说人数,她递号牌(折角的扑克牌)
台风天锌铁皮顶被风掀起一角搬进侧屋,用不锈钢脸盆接雨点,姜蓉放冰柜保存

上周三晚,台风外围扫过江门,雨点斜着打向锌铁皮顶。我在二楼靠窗位置涮鸡皮。阿良把荔枝木劈短,炉膛塞紧一些,火星子偶尔爆出来溅到水磨石地面,发出滋啦一声。他说这些年龙舟节的鸡最高价卖到六十块一只,便宜一点也做,“东西摆得正,价格让得走,老客吃了三十年会不知道等风过去再走?”他是不愁生意的,巷子深处那盏白炽灯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光洒在半桶姜蓉里,一个女客人蹲在桌边啃鸡爪,骨碟码成一座金字塔。

那天十一点离席的时候,见他从冰柜底拖出最后一个砂锅,锅里泡着隔夜鸡骨和桂圆壳。他跟我说这一锅是留给自己住的,舀了两勺搪瓷碗里,蹲在门槛上边喝边看雨。雨从锌铁皮缝漏下来,滴在铁皮桶沿,声音比灶火低。巷子尽头那棵芒果树叶子背面反着路灯黄光,果子的影子被拉长,一直拖到卖艾糍婆婆的门前——她那天收摊早,麻袋里还剩一团没蒸完的糯米粉。我撑伞走到巷口再回头,阿良已经把铁门拉下一半,火光在他背后矮下去,一盅汤的时辰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