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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县小姐一条街在哪里啊|老渠县人指路,地标、巷弄和几碗凉虾的事

你问渠县小姐一条街在哪里啊,我这么跟你说,别顺着导航走,导航会把你带到解放街的服装卖场去。真正的老渠县人,管那一片叫“半边街尾巴”,就是从老检察院那个坡坡下去,左手边第二道巷子,墙根底下常年停着三辆改装过的三轮车,车斗里铺着蓝布的那儿。九十年代那会儿,那里是县城最热闹的“小香港”,卖衣服的、擦鞋的、修表的一个挨一个,后来慢慢变了样,现在你去,还能看见巷口那棵黄葛树,树身上钉着块铁皮门牌,蓝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白铁皮。

我是怎么摸清这条巷子的

我在渠县生活了二十多年,早年在国营食堂帮过厨,后来自己租了巷子口的门面卖杂货,一卖就是十五年。每天早晨六点,我就把卷帘门哗啦拉起来,摆出烟柜和冰柜,这时候巷子里已经有了动静。隔壁修鞋的老周,七十多了,眼不花耳不聋,他总说:“这条巷子的魂,不在白天的铺面上,在晚上七点以后。”我一开始不信,后来看多了就明白了。晚上七点,那些铝皮卷帘门陆续拉下来一半,门口挂出暖黄色的灯泡,有人搬出折叠桌,摆上塑料椅子,不多,三五把,但经常坐得满。

有一回一个外地小伙子,挎着相机,探头探脑在巷口张望半天,问我:“叔,渠县小姐一条街在哪里啊?”我指了指巷子里头:“往里走,看见挂红灯笼的那家干洗店,再右拐,就是了。”他半信半疑进去,十分钟后又转回来,说没找着。我说你肯定看见的不是干洗店,是卖五金门窗的那家,门口堆着铝合金架子。他这才恍然大悟:“那家旁边有个小门洞,墙上贴满通下水道的广告,对不?”我说对喽。

这条巷子真正的“小姐一条街”的称呼,其实是二十年前做夜市生意的人先叫起来的。最早是几个从重庆回来的女人,在巷子深处租了老居民楼的底商,开美甲店,兼做电发,后来人多了,卖袜子的、卖小首饰的、织补毛衣的,一家挨一家。她们不为别的,就是地方偏,租金便宜,人一走进去像进了自家院子。你要买双船袜,不用讲价,五块钱三双;要改条裤脚,老板娘量了尺寸,让你第二天来拿,缝纫机哒哒响,线轴滚得满地都是。这条巷子的规矩就一条——不问来路,只看手艺。

可别把它跟城中心那些洗脚城搞混

渠县小姐一条街,跟万兴广场那边的按摩店完全两码事。那边是灯红酒绿的招牌,这边是水泥地上泼水的清凉。巷子里铺的是老式六角水泥砖,下了雨会泛青苔,走起来有点滑。你要找具体位置,我教你个笨办法:先坐2路公交到“老干局”站下车,背对车站,往右手边走六十步,会看见一家卖卤鹅的摊子,卤锅旁边挂着一块小黑板,粉笔字写着“今日鹅翅十元”。从摊子右拐,穿过一条约莫两人宽的小道,道口有个自来水龙头,常年滴滴答答漏水,沿着水渍走,第三棵电线杆底下的岔路,就是。

  • 巷口左侧第二个铺面:王姐织补,她家的老式蝴蝶牌缝纫机,机头还刻着“上海”两个字,踩起来声音像小雨点。
  • 巷子中段台阶上:一个青石水缸,缸沿被磨得发亮,里面养着几尾红色锦鲤,是摆摊卖金鱼的老陈放的,他不做了以后,缸没人管,鱼却一直活着。
  • 最里面靠墙的位置:一个铁皮信箱,锁坏了,里面塞着几份过期的《渠县报》和一张一九九八年的挂历,挂历上是个穿旗袍的女人,背后是文峰山。

有一回周天下大雨,我躲在内巷一家卖莲子羹的小店里,老板娘五十来岁,一边熬羹一边跟我聊。她说:“你可别小看这条街,当年摆地摊送娃儿上大学的,不在少数。后来城市规划,要拓宽马路,大家联名签了字,才保下这条路。现在年轻人都去南城买新房子了,留在这里的,都是舍不得那口老水井和过了凉风就眯眼的黄葛树的。”她说她儿子在成都跑快递,每次回来都要到这巷子里吃一碗凉虾,说是比连锁店的珍珠奶茶养胃。正说着,雨停了,巷子对面的屋顶上,一只白猫踩着瓦片走过,尾巴竖得像根小旗杆。老板娘添了一句:“你看那猫,都认识这条街的每一片瓦。”

晚上来的话,你该知道这些

你要是晚上七点以后来,看见的是另一种光景。巷子里的路灯不太亮,隔两盏才亮一盏,所以很多人家用铁丝拉个灯泡出来。卖烤红薯的推着车慢慢过,车轮碾过水泥砖缝,发出咕噜咕噜的响。有一家门口摆着旧电视,放的是九十年代的武打片,声音开得不大,但能听清对白。还有一家,门口挂着块黑板,写“本店代收快递”,下面一行小字“逾期不领,退回渠江大桥东头”。我总觉着这条街有股子沉得住气的味道,不像商场里那种直白得逼你掏钱的路子,它更像你路过一个开着的窗户,里面飘出红烧带鱼的香,你不好意思硬闯,但也迈不开腿走开。

白天来买袜子、补衣服、修拉链、喝冰绿豆汤,老街坊居多
晚上来吃卤味、烤玉米、听老周讲当年的龙舟赛,能见到提着鸟笼散步的老大爷

最后再补一句,你要真到了巷子口找不到门牌,就找那棵黄葛树,树根底下有一块方砖是松的,踩下去会微微翘起来一头。那是我前年修水管时撬开没按实的。砖底下有半个五角硬币,铜的,我不知道是谁掉的,也没捡。最近我路过时,发现那砖被按平了,缝隙里塞着一截红绳子,像是谁系过什么又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