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义乌小姑娘啥价格|老街巷里问价记
一、问路
三月里襄江边还冷,我揣着个旧保温杯,从樊城一桥头往东走。过了老批发市场的铁栅栏门,地上全是撕碎的纸箱边角料,一辆小三轮驮着满车塑料盆,叮叮当当在坑洼里颠。骑车的穿军绿棉袄,后座绑着两捆拖把。我追上去喊了句:“师傅,义乌那片的货摊在哪边?”他没回头,右手朝东边一甩:“红绿灯左拐,巷子口挂蓝牌子那个。”三轮拐进巷子,尾灯晃了两下就看不见了。
走到蓝牌子下头,才看清是块褪色的铁皮,上头印着“义乌小商品城中转仓”几个白字,边角卷起来,露着锈。门半掩着,一股塑料加樟脑丸的气味涌出来,混着柴油味。场子里横七竖八停着七八辆平板车,有辆车上码着整箱的发卡和橡皮筋。保管室窗户开了条缝,伸出一只手来,手上捏着半截烟:“拿货的?”我应了声“看看”,他把烟屁股弹出去,门这才拉开。
二、价目表
屋里一张三合板桌子,玻璃板下压着几张发黄的纸。我说打听“襄阳义乌小姑娘啥价格”,他倒没笑,从抽屉里抽出一本软面抄来翻。翻了几页,指着上面用圆珠笔写的行字:“你说的是散装毛绒挂件吧?咱这都按‘小姑娘’叫,就是巴掌大的塑料娃娃,绑钥匙扣那种。”
他抄给我看:
| 款式 | 包装单位 | 价格区间 |
| 普通站立款 | 200个/麻袋 | 0.35—0.5元/个 |
| 带音乐盒机关 | 50个/纸箱 | 1.2—1.8元/个 |
| 穿裙摆、带亮片 | 散货挑拣 | 称重算,约7元/斤 |
他说上礼拜刚从义乌拉回来两麻袋“小姑娘”,压在货架最底下,让我自己去看。货架是个铁焊的双层架子,底层塞着两蛇皮袋,袋口用麻绳勒着。解开一角,露出些粉的绿的塑料脑袋,头发是烫过的波浪卷,眼睛画得太靠上,像在瞪人。有一只的脸颊掉漆,露出白底子。
“要得多可再降三分,”他捻着袋口的麻绳说,“就是挑起来费工夫,十个里总有一两个胳膊腿有磕碰。”
三、老摊主的账
正说着,里屋出来个戴老花镜的婆婆,手里端个搪瓷盆,盆里泡着两块抹布。她听见我们在聊价格,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散装的不划算,前年进的一大箱,到现在还剩半箱。倒是拼装成礼盒的那种,卖七块五一套,反而走得快。”我问她一套里装什么,她比划着:“一个‘小姑娘’,送条塑料小裙子,外加一张贴纸,拿透明袋封上口。”
她又说桥头的小学门口,有个推车摊子专门卖这个。每逢周五下午,孩子们围一圈,拿五块十块的票子换。她老伴去送过两次货,回来说那摊主忙得找零都找不利索。婆婆从口袋掏出一个样品,说是留的最后一个“盒装版”——透明袋里的小姑娘站得直,裙摆是粉色硬纱,背后还印着个卡通笑脸。
我把样品翻过来看,裙摆那条线上有胶水渗出,粘了一点灰尘。婆婆说这是“广州代工的”,跟义乌原版还是差点。我又问她原版长什么样,她摇摇头,只说:“原版的头发是植进去的,这种是压出来的,你细摸就能摸出差别。”
四、黄昏的摊子
天快暗的时候,我到桥头小学门口转了转。铁门锁着,门房老头在炉子上热饭。侧门人行道上支着一辆折叠平板车,车上铺块红布,红布上摆着几十个透明袋——正是那种“小姑娘”礼盒。摊主是个矮个子男人,蹲在车边抽烟袋子,见我过去,掸掸烟灰:“明天下午才摆摊,今天货不齐。”
红布角压着一摞A4纸,是手写的价目表,字迹圆滚滚的:“普通5元/个,闪亮版8元/个,不还价”。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发现最低下一行用铅笔补了几句:“量大可谈,往小区团购群送”。他看我注意到了,把那张纸抽走塞进围裙口袋,没再多说。
马路对面有个垃圾回收站,铁秤旁放着一个废纸箱,箱子里歪着几个被捏扁的“小姑娘”——头发上沾着奶茶渍,裙摆撕了一半,露出硬纸板的衬里。一只蚂蚁沿着其中一个的塑料手臂往上爬,爬到肩膀处又折下来,围着领口打转。路灯刚好亮起来,光打在红布上,把那些透明袋照得发亮,像立着排整齐的小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