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塘大墩鸡窝开放了吗|早起扑空三回,今天终于见着热乎气
今天早上六点四十,大墩村口那棵歪脖子龙眼树下,铁皮棚的卷帘门往上卷起一半。门缝里透出白炽灯的光,地上摆着三笼竹篾鸡笼,最外边那笼里蹲着只乌骨鸡,爪子底下压着半片白菜叶。我蹲下来看了看,鸡冠子红得发亮,是才喂过食的样子。开放了,确实开放了。
这个“鸡窝”不是地名,是大墩村东头一个养鸡散户的临时收购点。附近几个小区的阿公阿婆,隔三差五提着菜篮子来这儿买现杀的土鸡。老板姓叶,潮汕人,在大墩村租了块边角地养鸡,每天早上六点半到九点开棚卖鸡。之前停了差不多二十天,因为村委整顿消防通道,把靠路边的几排鸡舍拆了边角。
先说清楚,我不是头一回来了。上礼拜一,我七点一刻到的,卷帘门拉得死死的,门把手上缠着根红塑料绳,地上有鸡屎但没干透。隔壁卖肠粉的阿姐探头说:“叶老板回去潮阳拉鸡苗了,你下周五再来。”上周五我又跑了一趟,棚里有人,但只收批发订单,散客不卖。那个戴草帽的伙计蹲在地上捆鸡脚,头都没抬:“今天不行,这批要送去增城。”我提着个空保温袋,在村道上站了十分钟,看三条土狗追着一只花猫跑进巷子。今天总算没白跑,叶老板本人蹲在棚外水泥台边,用剪刀铰鸡爪上的塑料环。
这二十天里头发生了什么
大墩村在新塘镇东南角,广深高速从北边擦过去,村口有个二手车交易市场,天天有大卡车进出。养鸡棚不算显眼,夹在修车铺和废品站中间,铁皮顶斜坡,房子用红砖砌了半人高,上面盖着石棉瓦。门口挂一块白底木板,用黑色记号笔写着“土鸡30元一斤”,旁边画了个向右的箭头。这个棚子开了差不多四年了,叶老板说他每年春天都停一阵子,因为三四月份气温回升,鸡病多,他得回老家去重新挑鸡苗。
今年三月初停的,是因为村委贴了一张告示,说消防通道要保证四米宽,靠墙那排鸡笼得往缩两尺。当时我亲眼看见叶老板叼着根烟,拿卷尺量笼子到墙根的距离,两尺不够,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门口那棵龙眼树垂下来的枝条剪了。“他们让挪,我就挪呗,反正这地方租金便宜。”那天傍晚我买了一笼蛋鸡回去,他顺手塞了把葱给我。
“鸡这个东西,你急不得。冷一点它不下蛋,热一点它不下蛋,心里烦了也不下蛋。就像做生意,算盘打太响就没人跟你打交道了。”
这话是叶老板说的。当时他正把一只芦花鸡翻过来看肚子上的绒毛,手指头粗,动作倒轻巧。那根烟夹在耳朵上,忘了点。
现在的棚里有什么变化
今天棚里多了两样东西:一是门口装了块红色铁皮挡板,大概半人高;二是地上铺了一层碎花岗岩,踩上去簌簌响。鸡笼从原来靠墙双排改成单排,紧贴着最里侧砖墙,空出来的地方放了两张塑料凳,一红一蓝。叶老板说,这是给等杀鸡的人坐的。
时间还是限定的,只卖早上三个钟头,过了九点半就收摊。鸡的种类每天不固定,今天有乌骨鸡、珍珠鸡和老母鸡,没有三黄鸡。珍珠鸡三十八块一斤,乌骨鸡三十五,老母鸡二十五。价格比农贸市场便宜大概两到三块钱,少不了多少,但鸡确实是活的,现挑现杀。
我后面排了个穿深蓝色工服的师傅,说是从隔壁二手车市场过来的,“帮老板娘买只老母鸡炖汤,她说上周来没开门。”叶老板收了钱,拿塑料袋把鸡头和鸡脚包好放在一边,内脏分开装。工服师傅走的时候还说:“还是你们这儿的鸡香,超市那些冷冻的我拿回去炖,汤是浑的。”
隔壁修车铺的小子探头喊了一声:“叶哥,明天留只乌骨鸡给我,我妈要泡酒。”叶老板朝他摆摆手,没停下手里的活儿。
你要是想来得记着这几个事
时间最好在六点半到八点之间
八点过后鸡笼里剩下的多是挑剩的,或者价格偏高的珍珠鸡。越晚品种越少,九点以后基本就剩一两只单独蹲着。
现金带一点,微信也收
叶老板那个收款的二维码贴在铁皮卷帘门内侧,塑料壳都磨花了。
免费代杀不免费切块
他给你拔毛掏肚,可以剁成大块,要切小块得自己回去弄。今天有个阿婆要求剁成两指宽,叶老板摇头:“我这儿就一把砍刀,切成两条还差不多。”
还有一个不算变化的变化,之前晚上八点棚里灯火通明,还有两只鹅叫个不停。现在晚上那里是黑的,鸡全集中在另一边新搭的临时木棚里,用蓝白条纹编织布围着,风吹过鼓起来又瘪下去。我傍晚去倒垃圾的时候看见那棚子角上压着三块红砖,其中一块缺了个口子。
买好的乌骨鸡装在红白条纹塑料袋里,挂在车把上沉甸甸的。经过村口那棵龙眼树时,树底下落了满地细碎的黄白色小花,一只白色母鸡从树根周围刨出了个小坑,头埋进去又抬起来。不知道是哪个笼子漏出来的,也不知道它接下来要往哪儿走。六点半的卷帘门开在它身后,叶老板正弯腰从泡沫箱里往外拿扎带。明天不下雨的话,他应该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