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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岛鸡窝最出名的地方|薛家岛市场后巷那排老砖房

上午九点,我关了店门,骑电动车去薛家岛市场。不是买海鲜,是去找鸡窝。黄岛鸡窝最出名的地方不在大路边,在市场后头那条巷子里。巷口卖凉皮的刘姐说,你往深里走,闻到味儿就对了。

巷子深处的光景

巷子窄,两辆电动车并排都费劲。左边是修锁配钥匙的老孙头,他摊上挂着几十把旧钥匙,风一吹叮当响。右边墙根堆着泡沫箱,里面是空的,有股海蛎子壳的咸腥。走过修锁摊二十步,空气里飘来一股干草混着鸡粪的味,不臭,是那种暖烘烘的、带点粮食气的味道。

老砖房门口坐着个穿蓝布围裙的大姐,姓王,在这干了六年了。她说,我这个鸡窝不是养鸡的,是做传统花椒鸡贴饼子的灶房。每天凌晨三点起火烧柴,用的是胶南山里拉来的果木。

“来我这的,都是街坊老客。”王大姐从铁锅里夹出一块饼子递给我,“你先尝尝,脆底的。” 

饼子底面焦黄,咬下去嘎嘣响,玉米面的甜味掺着花椒的麻。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来打听黄岛鸡窝最出名的地方到底在哪。前阵子有个游客进我店里,开口就问哪有鸡窝,我指了这巷子,后来他回来说,找错了,不喂鸡的。

正经的鸡窝,不养鸡

黄岛话里“鸡窝”有两个意思。一个是铁丝笼子养蛋鸡的小棚子,另一个是专做鸡类吃食的土灶间。薛家岛市场后巷这排老砖房,属于后者。年头最长的一家挂了牌子,叫“老顾家灶屋”,其实门脸就是两间平房,西墙裂了道缝,用水泥抹过,像道灰疤痕。

这家灶屋的鸡窝,狠话不多,就是一口直径一米二的大铁锅。锅盖是桐木的,边沿被蒸汽泡得发黑。老顾今年六十三,蹲在灶门口添柴,他不抬头,说:

“黄岛鸡窝最出名的地儿,你算找着了。我这锅从1998年用到现在,炖过的小公鸡少说几万只。”

他抽屉里有个牛皮纸本子,记着每天进货的鸡数,用的都是铅笔。我看他翻开一页,上面写着:周一,7只,胶南来的小公鸡,4斤2两起。我说你记这个干嘛,他说怕忘了给老主顾留货。

砖房里的规矩

这排砖房有五间,两间做灶屋,三间是吃饭的棚子。棚子不挂帘,海风吹着,桌子用塑料布蒙着。每张桌上都杵着一个粗瓷缸,缸里泡着崂山绿茶。你要是第一次来,老顾会先给你上一碟炒黄豆,不收钱。他说,等人时候嘴里别空着。

菜色也没什么花哨,老三样,

  1. 花椒鸡:用整鸡剁块,花椒是平度产的,麻味冲鼻子
  2. 贴饼子:玉米面混合豆面,不加糖,靠铁锅壁的焦香
  3. 鸡汤炖萝卜:冬天的青萝卜,切成厚片,汤面漂着黄油珠

这地方不卖啤酒以外的饮料,没有菜单,靠墙的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今日鸡数。老顾说,卖完就关灶,下午两点后就别来了。

中午十一点半,来了几个码头工人,穿着橘红色的工装,安全帽放地上。他们要了三只鸡的分量,配八块饼子。有个人从兜里掏出一头蒜,掰开直接啃。老顾的儿媳妇在灶上忙着,她把蒜头接过来,切成薄片扔进汤里,一句话没说,工人也没说谢,就点点头。

整个吃饭过程,棚子里很安静,只听见抿汤的声,偶尔有人喊一句“再来块饼子”,里面就递出一块。帘子外头有野猫蹲着等骨头,尾巴一甩一甩的。我数了一下,五分钟进来三拨人,没有一个是生面孔。

我不养鸡,但知道哪里养

出了老顾家,往巷子底再走二十米,铁丝网围了个角,里面确实养了十几只蛋鸡,喂食的是个瘸腿老汉。他说他的鸡不卖,是下蛋给自家孙女吃,每天早上捡两枚,蛋壳上还沾着稻草屑。有人问他你这窝算不算黄岛鸡窝最出名的地方,他笑了:

“出名?我这窝出名是因为前年刮台风,网吹跑了,鸡飞到了隔壁面馆的房顶上,下来的时候踩碎了两摞海碗。”

面馆老板损失了三十二块钱的碗,从那以后,每次路过鸡圈都朝地上啐一口。黄岛鸡窝最出名的地方——你满街问,半数人指老顾家灶屋,剩下一半里有三分之一指这个鸡圈,其余的人都摆手,说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处。

返程的时候,电动车经过巷口,刘姐又喊我:找着了没?我说找着了,她又问,是在老顾那吃了还是看了鸡圈的飞鸡?我说都看了。她笑笑,从摊上抓起一把香菜的根,扔给地上一只鸡冠发红的芦花鸡。那只鸡追着香菜跑了几步,停下来,歪着头看我。

我骑过路口,后视镜里那排老砖房的烟囱正冒着青灰色的烟。星期三中午,风从海上来,把烟吹成一条斜线,直直指向保税港区的塔吊。明天我还得开店,鸡窝的事先撂下,回去得把进水管换了,昨晚关店时候听见水表那吱吱叫。那只芦花鸡后来有没有吃到香菜,我没看,但我知道它傍晚会自己回圈,草帘子垂下来,挡住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