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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连西岗哪里可以玩姑娘|老引航站台与胜利桥下的休闲线索

西岗这地方,旧时叫“小岗子”,日据时代是华商聚集地,1950年代后成了大连的行政与居住混合区。很多外地人问“大连西岗哪里可以玩姑娘”,其实本地人听了都笑——这词儿在咱们这儿,指的不是别的,是去那些有年头的老街巷里,找姑娘们扎堆的裁缝铺、理发店、茶水摊,或者干脆是傍晚在文化宫前跳广场舞的年轻女孩。你要是真按字面去找什么“玩姑娘”,那得去派出所喝茶;但若想找个清静地方,跟大连姑娘唠唠嗑、看她做针线活儿、听她哼两句吕剧,西岗倒有几处值得走一走。

一、北京街的“巧手姑娘”裁缝铺(1988—2005年的盛景)

北京街中段,老舍家属楼斜对面,有家门脸儿只有三米宽的铺子,挂块木头牌,墨迹斑斑写着“巧手”。1988年开张,老板姓曲,山东掖县人,带着俩徒弟,都二十出头。那会儿西岗区女职工多,大连机床厂、起重机器厂的女工下班后,常揣着半米呢料或一条旧喇叭裤,钻进这铺子,让“姑娘”们帮改腰身、缝裤脚。

什么叫“玩姑娘”?曲家铺子里的“玩”,是看两个小姑娘踩着蝴蝶牌缝纫机,脚下一蹬,手上一推,线头在布料上走出细密的针脚。有个叫小聂的姑娘,大拇指上戴顶针,是铜的,磨得锃亮,她比着你的肩膀量尺寸,皮尺往脖子上一挂,嘴里念:“肩宽一尺二,袖长五寸七。”那神态,比大夫查房还认真。你去那儿待半小时,花五毛钱买杯高碎茶,坐木头凳上看她们飞针走线,那就是当年西岗“玩姑娘”的正经乐子。2005年旧城改造,铺子搬去了长兴市场二楼,听说小聂现在自己开了家定制工坊,手艺还在。

“好玩儿不好玩儿?你看这针走得多匀乎。”——曲师傅常拿这句逗来量衣的客人。

二、胜利桥下的“解放广场”晨练圈(1980年代—今)

胜利桥不属于西岗,但桥西头连着西岗的繁荣街,这一带是另一个“玩姑娘”的去处。严格说,是看姑娘玩——不过不是那种看。1983年,解放广场(后改名希望广场)的晨练圈里,有一拨大连造船厂家属院的女孩儿,清早六点就出来踢毽子。带队的是个叫冯秀兰的姑娘,短发,穿白网球鞋,她踢毽子能连踢二百零八个不落地,毽子是鸡毛做的,根根都是大公鸡尾巴上拔的,湛蓝带绿光。

这一圈的规矩是:不收费,谁都能进。但有个不成文的门槛——你得先跟冯秀兰手底下“过三下”。就是她踢给你,你接住再踢回,来往三次,接不住就被请到旁边看。不少中年汉子专门赶早来,不为别的,就为了能跟那姑娘搭上两句话,问她一句“今儿风大,毽子飘不飘?”冯秀兰答:“飘了不打紧,老鹰抓小鸡,总有落地的时候。”这话后来成了广场上的名言,连东关街卖豆腐脑的刘三儿都会学。

如今晨练圈还剩五六个人,毽子从鸡毛换成了塑料毛,但冯秀兰还在,五十多岁了,踢不动了,坐在水泥台上教小孙女认毽子上的鸡毛。你要是问路,她还能给你指:向东两步是儿童公园,向西踏过铁路桥就是西岗的地界儿。

关于“玩”的两种理解

地方志里查不到“玩姑娘”这种词,但在西岗的老街坊口里,“玩”有另一层意思——掂量、品评、相处。就像胜利桥下的早市,卖菜姑娘掰着手指头给你算账,那是玩算盘;像北京街的缝纫铺,姑娘拿划粉在你裤子上画线,那是玩尺寸。这些都不涉邪,都是日子本身的纹理。

三、东关街的“姑娘楼”与民间舞场(1980—1995年)

东关街北段有栋红砖三层楼,门牌27号,老辈人管它叫“姑娘楼”。为啥?因为1950年代大连港务局招工,一批从山东来的单身女工分在这楼住,上下三间统铺,十二张铁架床。她们白天在码头上当装卸工(后来转到库存盘点岗),晚上就在楼下空地上拉手风琴。有个拉手风琴的姑娘叫林玉梅,手风琴是鹦鹉牌的,贝斯钮松了两个,她拿橡皮筋缠住照样拉。

1985年,附近的建荣机械厂几个青年工人,跟“姑娘楼”的女工们商量,每周六晚上搞个小型舞会。不放迪斯科,只放碟片——邓丽君、韩宝仪,还有几盘手风琴独奏。场地就在楼下共用厨房,水泥地撒上一层面粉,滑溜溜的。说是舞会,更多时候是围着炭火盆烤土豆片、听林玉梅拉《四季调》。有人问“大连西岗哪里可以玩姑娘”,那些男工的回答很实在:就是这儿——“姑娘楼”一楼东窗,窗台上摆着一盆吊兰,推开窗就能看见跳舞的影子。不过1995年东关街拆迁改造,“姑娘楼”拆了,林玉梅去了沈阳,舞会散伙,吊兰被谁搬走也没人记清。

位置性质存在时间现况
北京街“巧手”铺裁缝女工1988—2005迁至长兴市场二楼
胜利桥下广场晨练毽子队1983—2008变为市民长椅与花坛
东关街27号“姑娘楼”女工宿舍1953—1995原址为高层小区入口

四、香炉礁的“走街姑娘”旧影(1930—1945年)

再往西走,香炉礁一带,日据末期有从旅顺来的富商养“外室”,雇十几岁的小姑娘跑街送信、递暖壶、买点心。这些姑娘穿月白布衫,挎竹篮,篮里垫干净毛巾,码着烧饼和咸鸭蛋。当时西岗菜市口有个杂货铺老板,姓隋,在账本上给她们记一行字:“某日,某某女,来取酱油一瓶,赊账三分。”这些姑娘嘴甜,叫“老板”叫得脆,隋老板总多给她们塞两块冰糖。1945年后这行当自然消失,但“跑街姑娘”的叫法一直到1950年代初还有人提——说的不是轻浮事,是干活麻利、脚程快的女子,跟今天快递员差不多。

后来西岗区志里有一页插图,画的就是香炉礁街景,石灰路、汽灯店、穿月白衫的女子背影。那画下面题字:“街巷之间,自有人间烟火气。”这句是我从区档案馆复印资料时看到的,旁边的批注用蓝钢笔写着:“姑娘跑街,胜似车马。


深秋的某天,我再经东关街,看见路边一群穿校服的女生,蹲在地摊前挑旧发夹。其中一个举着蓝色塑料毽子,毽毛是旧尼龙丝的,跟胜利桥下冯秀兰早年用的那根,神气有三分像。摊主老头儿问她:“会用不?”女孩不答,抬脚一踢,毽子稳稳落在鞋面上,又弹起来,挂住她校服袖口。老头儿笑,没再说话。

那根毽子后来被她买走了,五块钱。我猜,她大概会去操场踢,或者带回家插在笔筒里,等到上头落了灰,再不知道被丢到哪个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