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养女大学生在哪里找|维修铺的老主顾问出荒唐话
梅雨季刚过,铺子里潮气还没散净。我正蹲在地上给一只九几年的紫砂壶配盖,壶是顾景舟徒弟那路的做工,缺口缺得心疼。铁皮门被推开,带进来一股子湿泥味儿,是老陈。他穿了件洗得泛白的蓝工装,腋下夹着个塑料袋,里头裹着个美的牌电饭煲,内胆磕瘪了一角。
“老张,内胆能敲圆不?”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我。我接了,没点,搁在老虎钳边上。“敲是能敲,不过还得看底面受热匀不匀。你这胆不是一次磕的吧?”他“嗯”了一声,坐在我那小马扎上,半晌没说话。屋里只有吊扇转头的吱呀声,还有我手里锉刀蹭着壶口的沙沙音。
老陈其实不老,也就比我大两岁,五十出头。他早年跑长途货运,肾落下毛病,内退了,老婆在街头摆摊卖煎饼果子。过去三年他常来我这里,不是修收音机就是配钥匙,有时候什么也不修,就坐在马扎上看我摆弄东西,看得入神。今天他盯着地上的磨刀石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没头没尾说了一句:
“张儿,你知道包养女大学生在哪里找不?”
我手上锉刀没停,但一下一个趔趄打到桌面边缘。他不是开玩笑的口气,可这玩笑要是真开,他进铺子里不该说这个。马扎腿在地砖上擦了一下,刺耳。我抬头:“你这电饭煲还要不要修?”他忽然软下来,口气松散一回:“我肾的事儿你知道的。她,是我一个跑车时候认识的收费站姑娘,后来调去了市里。”我想起那是三年前深秋的事。
地界事由
这铺子是老房子,不锈钢推拉门是十年前我爸焊的,右边那扇滑轮坏了,每次开关都得往上提一下。红漆窗框掉了色,靠墙货架上摆着几只八成新的老式闹钟,一台双卡录音机,面板上一个按键塌了,我给它退了货好几次也弄不来合适螺丝。黄泥墙上挂着一幅1996年平安县评先进个体户的奖状,玻璃镜面裂了一道斜纹,也没去换。
隔着一条街就是师范学院的老校区。文科楼在东面,外墙瓷砖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水泥。每周一到周四下午五点左右,就有穿格子裙或牛仔裤的女学生拿着暖水壶去锅炉房打热水。冬天她们还拎着塑料盆装苹果,苹果是门口推车大叔自种的青皮,咬一口脆的。这附近什么风月场子都没有,既没酒吧也没洗浴中心的老姨巷,我就生在这片儿,长了二十年了,住客们彼此都眼熟脸儿,闺女往巷子口一撂下车子说去看书,不到晚上八点半必被她妈的眼神招呼回来。
- 头一个知道底细的是修车摊的老韩,
他那维修集装箱就在我这片公共旱厕后面,孩子常写着一个加座的桌东边地上。 - 还有对面卤味铺的女人马姐,生意做到下午睡一大觉,关门吃晚饭后连开6小时。
他们两个听闻老陈那天话头先后只是摇头:“哪能那样丑过啊?”可老韩又说,城那头确有给助学费的老人配饭卡打进女学生的账户、毕业一声不吭从此真分道扬镳的传闻——不过他换了两颗星四年的违章事故,连饭卡尺寸也不知道。
另一桩东西
我给老陈敲好了新换的不锈钢底座,第二天下午他骑车来了,递给我一瓶从门市部买的白酒,温热的透明玻璃瓶沾着铝盖;又摸出新一份早餐饼。我们要手艺的人知道每样废旧零件自有去处:焦铜拿去南街熔信商铺换钱卷的铝锥钉,尼龙膜的盖子绑在高远那儿包化油器。老陈喝着开水拿一颗下酒,眼往对面阳台上晾的衣被看去。
原来是这样的:他为问过这句话生自己的闷气,当晚还去了以前结一次货物运费给他发票的出租小店。最后他站在车站图书架外发现了学校学生的过期月票册子,倒里真掉着两片淡淡的枫叶。他告诉我他也不过是死心眼地觉得学生穷着相,这种日子过得毫无知觉所以也不在乎用门外的私事问到底值不值。
至于后来风所吹掉旧青桔叶铺进栅栏花台那时,我们只聊抽水箱下的壁钩。老陈再问的话被窗外一辆长长的二路公交车驶过的引擎声吞没了。我的门锁舌头每天咔一咖回一声,像铅青天底下旧铰链安静听着这墙内外里,从未找到,也不想找齐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