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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小店村离哪个地铁站近|三趟公交加一段土路的事

您问北京小店村离哪个地铁站近,我在这儿住了快二十年,闭着眼也能给您画出路线图。小店村在朝阳区东五环外,挨着金盏乡的地界,最近的地铁站是六号线东端的草房站,直线距离两公里出头,但真走起来得算上绕路和等红绿灯,脚程快的年轻人要二十分钟,我们这些老胳膊老腿的,得预备半小时。草房站C口出来,往东穿过那个卖建材的大市场,看见路北那排白杨树就对了,顺着树荫走八百米,路过一家修电动车的铺子,门口总蹲着三两条黄狗,再往前就是村口那块已经褪色的蓝牌子了。

说是小店村,其实早没了当年满街小铺面的光景。我一九九八年搬来时,村西头还有个供销社,卖针头线脑和散装酱油,现在那地方改成快递分拣点了,半夜三点还亮着灯。村里住了不少在城里上班的年轻人,图的是房租便宜——单间一千二一个月,比朝阳路沿线能省出三成。他们每天早晚两趟,踩着平衡车或者共享单车往草房站赶,车筐里塞着煎饼果子和豆浆,那动作比我们当年赶驴车进城还利索。

换乘的门道和早高峰的规矩

坐地铁也有讲究。草房站是六号线的东端始发站,早上七点前到,车厢里还能挑到座位;过了七点半,那队伍能从安检口排到站外台阶上。头几班车是区间车,只开到呼家楼,您要是赶机场方向,得听清广播坐全程车。有好几年,六号线东段没通,最近的站是十里堡,得倒两趟公交,气得村里几个做小买卖的天天骂街。后来二零一二年六号线通了,草房站一开,村口那家早点摊的肉包子销量直接翻了一番。

我观察过,村里去地铁站有这么几类走法:

  • 骑共享单车,那段路有上坡,冬天顶风特别累,但赶时间就得这么办。
  • 坐公交586路,在村东那条金榆路上等车,三站地到草房路口,车票两块钱,但高峰时期挤得脚不沾地。
  • 腿儿着去,沿小店村中路往北,过了那个废品收购站拐弯,一路能碰到不少遛早的邻居,边走边聊也慢不到哪去。

有人说小店村离六号线的物资学院路站也不远,那是往北过了温榆河,走河堤上的土路,天气好时十几分钟能到,但一下雨就全毁了。那年夏天连下三天暴雨,河堤上全是泥浆,我亲眼看见一个穿高跟鞋的姑娘陷在泥里,最后还是我叫了村口拉货的三轮车给她送到地铁口。所以说,论正经的、全天候能走的路,您就认准草房站,其他都是看天吃饭的捷径

地铁带来的变化和没变的东西

地铁通了以后,村里最大的变化是搬进来的年轻人多了。以前东头那几个院儿住的全是本村种菜的老把式,现在一半租给了在国贸上班的,晾衣绳上挂的衬衫比地里的白菜还齐整。村口那个修鞋摊的老张头,顺势干起了配钥匙和改裤长的生意,现在天天下午蹲在摊子前,手边搁着个半导体收音机,音量开得老大,播的是《岳飞传》的评书。

前年有个小伙子在村里租了个门脸儿卖手冲咖啡,豆子烘得黢黑,一杯卖二十块。村里的瓦匠李师傅站在门口看了半天,嘀咕了一句:“这玩意儿能泡出个鸟味?”没想到那小伙子生意还挺好,周末时候,排队的人从店里一直排到马路上,不少是坐地铁换公交专程来的。李师傅后来让他儿子也去喝了回,回来却说“苦得跟中药似的”,但他儿子一周去三回,年轻人的事,咱们弄不懂。

不过也有没变的。村西北角那棵老槐树底下,下午三点半还是那几个老头下象棋,棋盘上摆着茶缸子,谁也不真心走棋,光顾着聊菜价。他们的板凳底下压着钓竿和折叠凳,嘴里念叨着要赶最后一班586回家,但常常磨蹭到路灯亮起来。前阵子有个闻着烫发的时髦老太太路过,问人家一个下棋的大爷:

“大哥,小店村去北京南站怎么坐地铁?”

“您先坐586到草房换六号线,到朝阳门转二号线,再换四号线,全程一个钟头零四分。”“谢谢您嘞,这么清楚?”“我闺女在南站有单位宿舍,这条线我闭着眼能画。”

说完,他又低头去看那盘没人走完的残局,槐树叶子落了一片在“楚河汉界”上,他一伸手,把它捻碎了,指尖留下一点绿。那边亮起来的手机屏幕上是滴滴打车的候车界面,还在转圈等着接单,而地铁隧道里的风,正把草房站站台那些人的衣衫吹得鼓起来。土路边上那几只野猫,永远趴在暖气井盖上,耳朵竖起来听着地下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