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水站街的快餐在哪里|老铁路宿舍边上的三处实惠吃食
你要问丽水站街的快餐在哪里,我第一反应就是老铁路宿舍那片。不是现在高铁站前头那些连锁店,是沿着丽阳街往东走,拐进一条窄巷子,左手边那排灰砖平房。门脸都不大,招牌被油烟熏得发黄,但饭点时候门口停满电动车,坐进去就是个热闹。
那片地方早年间是铁路职工家属区,站街这名字,说的是火车站周边那几条街巷,跟现在说的“站前商圈”不是一个意思。本地人讲“站街”,就是指从老火车站出站口往南,沿着铁轨护坡延伸出去的那一段生活区。靠山吃山,靠站吃站,这里头一份吃食生意,就是给赶火车的、卸货的、修铁轨的人准备的。
第一家:何记快餐,煤炉上煨着的黄豆猪脚
何记开了有二十年,老板何师傅以前是机务段的,退了休就把自家临街的屋子改成饭堂。最里头墙角砌了个煤炉,上面坐一口黑铁锅,咕嘟咕嘟煨着黄豆猪脚,那是他每天凌晨四点起来做的,到中午刚好酥烂。
中午十一点半,炉边铁盘上摆着十几个不锈钢菜盆:红烧带鱼、炒茭白、肉末茄子、西红柿炒蛋、还有一盆清水煮的本地小番薯。打菜的是他老伴,戴副老花镜,手不抖,一勺下去压得实实的。米饭管饱,汤是紫菜虾皮,自助舀。
要说价格,两荤一素加饭,十二块,比旁边卖煎饼的摊子贵两块,但值在猪脚能随便添。跑火车的列车员常来,进门也不看菜,直接喊一声“老何,猪脚多打点汤”,何师傅就从后厨探出头来:“要有肥的才香,瘦肉给你留着了。”吃完自己收拾碗筷,放到门口塑料筐里,没人看着。
具体的吃法也有讲究
站街这边的人不坐正桌,偏爱门口那条长条凳。端着不锈钢盘子,坐下来,把猪脚汤往饭里一浇,筷子搅两下,呼呼地扒。有个开货车的师傅跟我说,他跑衢州线,每个月过丽水四趟,每趟停这儿吃一口,为的就是那锅汤——“到家自己炖不出那个稠劲儿,煤炉子火慢,得熬半天。”
第二家:阿芳小炒,马路牙子上的折叠桌
何记往南走五十米,有个路口,拐角处是阿芳小炒。这家没有固定店面,傍晚五点半,阿芳和她老公推一辆三轮车出来,车板上架两块案板,边上是两个煤气灶。折叠桌往人行道上一摆,四张,塑料凳子配着,亮了灯就开张。
菜单写在白纸板上,用夹子夹在车把上,菜色不多:炒粉干、炒年糕、青菜肉丝面、外加一碗猪肝汤。但你要说“快餐”,最地道的其实是那盘炒粉干。粉干是丽水本地的,细,韧,阿芳先在锅里滑两个鸡蛋,下粉干,大火爆炒,最后撒一把绿豆芽和葱花。锅气足,从下单到上桌不超过三分钟。
阿芳的规矩是:出锅前必须用温州那种辣椒酱碟子沾一下肉片,辣味吊着鲜,吃不出任何糊味。附近工地上的人来得晚,九点过了还问有没有吃的。阿芳一边收拾台面一边说:“炒粉干有,但是得等,粉干要预先泡软了才好吃。”那人说行,就在路灯底下蹲着等。
“再忙也不敢把粉干煮得太熟,软了没嚼劲,站街这边的人嘴刁,差一口火候,下次就不来了。”——阿芳,站在灶前,头也不抬地跟我讲。
第三家:老火车站售票厅背后的快餐亭
要说“站街”这关键词最实在对应的,还是老售票厅背后那间铁皮亭子。不能算店,就是一个五六平米的活动板房,窗户开了半人高,窗口贴着三张红纸:盖浇饭10元,荷包蛋另加2元,矿泉水2元。卖的是几样现炒的盖浇饭:青椒肉丝、土豆丝、以及每周三限定的腌菜肉沫。
掌勺的是个五十来岁的阿姨,姓朱,以前在铁路小学做饭。她说这亭子是跟车站物业租的,一个月四百块管理费。每天早上六点半开窗,卖到下午两点。最忙的是中午那一个半小时,那边出站的人流涌过来,她这边案板上剁肉声就没停过。
我吃过一次腌菜肉沫盖浇饭,腌菜是雪里蕻,自己家坛子压的,酸味正。肉沫切得碎,但能吃出颗粒感。饭用一次性泡沫盒装,压得很平,浇满一勺菜汁,盒底部没有渗油——说明没加地沟油。亭子右侧挂着一块木板,上头用粉笔写着当日菜名,日期天天改,字迹歪歪扭扭,却一句多的废话都没有。
朱阿姨的窗口旁边放了一个搪瓷盆,盛着免费的自制萝卜干,要吃自己夹。那萝卜干切得大片,晒得半干,嚼起来咯吱响,配着热饭,冬天吃出一头汗。有次我问她怎么常年不换菜样,她说:“换啥?这地方人等车,等车的人就认这个味。”
周边延伸:站前弄堂里的推车饭摊
除了上面这三家,“站街”的更南边,也就是老铁轨再过两百步那条土弄堂里,还有几个推车摊子,中午趁着放学的空档推出来。卖的东西更简单:糯米饭团、豆腐干、茶叶蛋,还有一桶冬瓜汤。饭团里的料是现包的,油条、榨菜、肉松,卷得紧实。摊主是个姓蒋的小伙子,他爸以前就是在站台上卖泡沫盒饭的,退了以后把三轮车传给了他。
他车里放着一只塑料保温桶,装冬瓜汤,桶盖上描着红字“车站快餐”。这汤不收钱,买饭团就送一份。他说这是规矩,那时候他爸在站台卖饭,车站装卸队的老师傅说光吃饭团太干,得有点汤水。
这些推车摊子大多中午十一点来,一点二十五分收,因为两点上课铃一响,弄堂里就没生意了。这个点位跟站街的关系最松,但其实最实际——接孩子放学的家长顺手买一份,或者在附近电器厂上白班的工人绕两步路来拎一袋。
你要真问快餐在哪里,我得说,这三个点位分布在老火车站五百米半径内,各有各的脾性,但都好在“现炒现卖、量大管饱”这八个字上。何记的煤炉子从早煨到晚,阿芳的小炒锅到了夜里还冒热气,铁皮亭子的粉笔字每天擦掉又写上。
那天我去的时候,碰到一个穿旧铁路制服的老爷子,拎着保温杯站在何记门口,跟何师傅聊天。他说自己在这儿吃了十几年的猪脚,搬家以后,每个月还是回来一次。何师傅问他:“要加点汤?”他说:“不用,站一会儿就走。看看这个门头儿就行。”然后他把保温杯盖拧开,对着煤炉子,就着那股热气,喝了一口白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