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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贡火车站有按摩的地方吗|出站左手巷子那家老店还在

腊月二十八下午,我在自贡火车站出站口数了数,拉客住店的举牌子有七八个,问“要不要车”的三个,唯独没人提按摩这回事。我攥着火车票根,想起十年前第一次来这儿——那时出站口右边有家“舒心足道”,红底白字招牌被油烟熏成暗黄,门口永远坐着个穿白大褂的胖大姐,手里攥一把瓜子,磕得脆响。

这趟来,是想看看那家店还在不在。我儿子在成都上班,说腰肌劳损,让我替他问问自贡火车站有没有靠谱的按摩地方。老邻居都说我多事,火车站周边那些店,哪个不是挂羊头卖狗肉?我不信,十年前我在那家店按过一回,胖大姐手劲儿足,按完脖子能转圈。

出站口右转,巷子变了样

出站口正对面新修了玻璃幕墙的商场,原来的旧平房拆了大半。我沿着右边那条巷子往里走,地上湿漉漉的,是旁边卖水产的铺子泼出来的水。巷子深五十来步,左边是两家快餐店,右边一家卖手机壳的,再往里,墙根蹲着个老头在抽烟。

“师傅,原来这儿有家按摩店,搬哪去了?”我问。

老头眼皮都没抬:“你说胖王啊?早搬了,前年铁路局收房子,她挪到对面小区车库里了。”他指了指马路对面那片灰白色的六层楼,“二栋一单元,门口挂个‘王姐推拿’木牌子的就是。”

我谢过老头,穿过马路。小区铁门半掩着,门卫室没人。二栋一单元门口果然挂着一块木板,用毛笔写着“王姐推拿”,旁边一行小字:下午两点到晚上九点。我看了看手机,三点过十分,正好。

车库改的店,东西还是老样

门虚掩着,推门进去,一股红花油混着艾草的味道扑面而来。车库大概二十平,靠墙摆两张按摩床,床单是蓝白条纹的,洗得发白但叠得整齐。角落里一台旧电扇,扇叶上绑着红布条,转动时呼呼作响。墙上挂着一面塑料边框镜子,镜角用胶带粘着。

胖大姐——现在该叫胖阿姨了——正坐在靠窗的藤椅上择韭菜。她抬头看我一眼,放下菜:“是你啊,好几年没见了。”

我愣了一下:“你还认得我?”

“认得,你那年左边肩膀硬得像石板,按完你说明天还要来,结果没来。”她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坐吧,还是按肩膀?”

我坐在床沿上,她递过来一双布拖鞋:“换鞋,鞋跟太硬。”

我换了鞋,趴到床上。她先用手掌在我后腰压了压,又用拇指沿着脊柱两侧推上去:“你这腰,比当年肩膀还僵,开车开多了吧?”

我说不是我,是我儿子,让我来问问。

她“嗯”了一声,手上加了点力:“你儿子多大?坐办公室的?”

“二十八,程序员,一天到晚对着电脑。”

“那得按脖子和肩胛骨缝,光按腰没用。”她说着,从床尾抽屉里拿出一瓶褐色药油,“这个我自己泡的,红花加姜片,你带回去给他,每天睡前搓热了抹在脖子后面,搓三分钟。”

我接过来,瓶子是玻璃的,瓶口用保鲜膜缠了两圈。我问多少钱,她摆摆手:“药油送你,按一次四十,你这回还没按完呢。”

我趴着,她按到我肩胛骨下缘时,我疼得倒吸一口气。她说:“忍着点,这儿堵得厉害,你儿子要是也这样,光靠按摩不行,得让他每天起来活动。”

我趴着,看着墙角那台旧电扇,红布条一转一转的,想起十年前那回,也是这台电扇,也是这个位置。我问她:“你这店搬过来,老主顾还能找到吗?”

她说:“找得到的自然找得到,找不到的,说明也不想找。”

按完,她让我坐起来,又在我后颈处拿捏了几下:“回去跟你儿子说,别等疼了才想起来。”

我付了四十块钱,她找了我一张五块的纸币,边角有点毛。我揣进兜里,走到门口,她叫住我:“那瓶药油,用完了再来拿,我这儿还有。”

我点点头,推门出去。外面起了风,把小区里一棵黄葛树的叶子吹得哗哗响。我走到马路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车库门又关上了,门上的木牌子在风里轻轻晃,毛笔字“王姐推拿”四个字,笔画粗粗的,像是写了很多遍。

手机响了,是儿子发来的微信:“妈,问到了吗?”我打字回他:问到了,在火车站对面小区里,店还在,人也在。发完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手碰到那瓶药油,瓶子是温的,大概是被她放在暖气片边上焐过。

车站那边传来一声汽笛,一列绿皮车正缓缓进站。出站口又涌出一群人,拉客的围上去,声音嘈杂。我站在路边,看着那扇关着的车库门,想着下回该带儿子自己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