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各庄小姐100元一包价格表图2023最｜北街烟摊的年头账本

你问的那张“小张各庄小姐100元一包价格表图2023最”的图，我手机里还真存着半截。不是我自己拍的，是去年腊月二十八，北街老赵头修自行车摊旁边那个卖杂货的刘三，拿他闺女手机给我看的。

小张各庄，你从镇上往东走三里地，过一座水泥桥，桥头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就是。庄里住了二百来户人家，多半姓张，也有几户姓李的，都是老亲戚串着。那边不产烟，但是北街有个代销点，边上常年蹲着两个推自行车卖烟丝的贩子。

那张图上标的“100元一包”的东西，其实是当地一种散装烟叶的包扎方式——用牛皮纸裹成方方正正的一包，每包四两上下，够一个老烟枪抽七八天。2023年春天烟叶青黄不接的时候，确实有人卖到一百块一包，后来秋烟下来，就回落到八十五。

什么人在买这一百块的烟包

买这种烟包的不是过路客，基本都是庄里几家红白事的主家，或者上了年纪、抽不惯过滤嘴的庄稼汉。图里那包烟叶色发褐，梗子比丝多，揉碎了闻有股潮乎乎的豆秸味。老烟民就认这个力道，说一锅旱烟顶三根纸烟。

刘三给我算过一笔账：

那图里还拍了一张褪色的红漆木牌子，挂在代销点门框上，用黑毛笔写着“今日烟包价”。2023年五月初七那栏，墨迹让雨洇了，隐约能看见“100”后面的“元”字被描了三道——那是老赵头拿胶布粘上去的，他嫌粉笔写的容易被风吹掉。

你得听我说，那张“价格表图”后来我仔细看了，照相的桌面是刘三家那张油乎乎的折叠桌，桌角有一圈铝锅烫的圆印子。他说是网上转来的——错了，你想想，小张各庄哪有人会做价格表？顶多拿粉笔在门板上画个杠。

可是价钱本身，我替庄里几个老伙计问过，跟当年实际情况八九不离十。不光是烟叶，旁边还写着一行“泡桐木盒装，另加十五”，那是装烟丝的木头盒子，有人拿去装旱烟粒。

刘三当时跟我说：“这图你要是发到网上去，别写‘小姐’俩字，那是指过去串村卖烟的小闺女，现在都叫‘烟摊姑娘’了，你写小姐人家误会。”我笑着答他：“小张各庄的闺女早不卖烟了，都在镇上超市摆货架呢。”

至于图里那包烟的来路，其实不神秘。小张各庄种不了烟叶，土质偏碱，长出来的叶子薄得像纸。烟叶都是从南边栾河镇拉来的，那边沙土地种出来的烟劲大。拉烟的是庄东头张老三家的小货车，车斗里常年垫着一条化肥袋子，装烟包前要拿喷雾器打一遍水，免得烟叶碎。

2023年八月中旬，镇上管集市的人来查过一次，说无标价烟叶不许摆摊。刘三就把那张图用透明胶带贴在自己卖冰棍的泡沫箱盖内侧，掀开盖子能看见，合上就没人瞅见。他说这叫“暗码”，老顾客来了掀开看一眼价格，新客问起来就摇头说“没有没有”。

那图里最扎眼的其实不是价钱，是桌面角上搁着一杆铜盘秤，秤砣用红绳拴着，盘里还剩些金黄色的烟沫子。刘三说那把秤是他爹用过的，十六两的老秤，后来换成公斤秤，铜盘没舍得扔。

论斤称，二三年的烟叶收购价每斤在四十上下，四两多一包算一百，确实贵了二十块。但卖的是“拆包费”——谁买个整袋子烟叶回去还得自己切丝，麻烦。这种包好的，撕开纸就能往烟袋锅里按。

我亲眼见过桥头老张头买完一包，打开纸从里头抽出一根发黄的旧布条，是上回买烟送的，洗干净了拢在包里当密封条。他就为这一根布条，下回还来买。这种人情做的，比打折顶用。

冬天铲雪的时候，我又路过代销点，看见那张图还贴在泡沫箱盖里。掀开的瞬间热气扑出来，香烟盒上的标签都翘了边。刘三拢着手说：“年后那个女的不来了，听说去城里帮闺女带孩子了，她那张价目表，我留着当垫箱纸了。”

箱盖合上，铜秤的秤盘在里头晃晃，像一把没拨停的老摆锤。你今年要是再来，那秤盘上估计落满冰棍淌水下结的白腻子，但牛皮纸烟包的褶子，还按2023年那样叠着——掐角，对折，再翻一道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