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鸡窝最建议去的三个地方|老哥几个唠唠靠谱去处
老张,你那封信我收到了,别跟我提谢字。你说想趁着腿脚还利索,带孙子来襄阳转转,专门打听“襄阳鸡窝”这仨地方——你先别皱眉,这词儿搁咱本地人嘴里,就是老城墙根儿底下那几条养鸡卖蛋出名的老巷子。不是你想的那乱七八糟的,咱正经聊吃食和手艺。
我姑且按你的性子,把最值得走的三个窝子给你摆一摆。你带着红皮笔记本,一步一步记,保准比你那手机地图实在。
头一号:北街回回巷口的大柳树鸡窝
这窝子在北街西头,一棵歪脖子大柳树底下的青砖院子,院墙外头常年码着二十几个粗陶鸡笼,笼口系着褪了色的红布条。老东家姓马,回民,今年七十二,每天凌晨两点半起来拌食。他喂的鸡不是什么名种,就是本地麻羽土鸡,但食单讲究:碎玉米、谷糠,加一把从汉江边捞的螺蛳肉掐碎了掺进去。
你到了院门口,别急着喊门,先在柳树下石墩坐两分钟。等老马家那只豁耳朵黑狗儿朝你摇尾巴了,再进去不迟。掀开沉重柏木条案的纱布,那卤鸡蛋的颜色紫红发亮,刀切开半个,蛋黄汪着清油,能闻见八角肉桂混着淡淡茶壳味儿。
老马总是说:“鸡好,蛋好,卤汁是有脾气的。你前天国税局同志来,抱怨蛋有点咸,我一勺子黄酒兑回去,第二天它就服帖了。”
你管这叫“鸡窝”?对喽,那窝棚就搭在台阶下面,玻璃窗户上糊了一层的干荷叶。你要想拍点照片,给孙子看那只专门啄野藤的秃尾巴公鸡,就敲三下窗户框子,老马不会恼。
第二号:冯家嫂子弹花铺后院的板车鸡杂窝
从一个养窝子往东走,拐进樊城区那片老酱油厂宿舍,第七条狭巷子底。看门的脸熟大爷不问姓名,你说“小芳”,他就嗑着瓜籽往里面努嘴。
那窝子真是顶在板车上的营生——两辆生锈的沉重胶轮平板车,拼上一块长条案,白天堆着纱布盖的鸡杂盆子,晚上收摊了就盖厚棉被,搬进隔壁冯嫂子家房山墙临时搭的篷布里。你别看铺面赖利哆嗦,那一盆子卤鸡胗煨黄豆,浇上乡里收来的陈年压板菜油,拿勺子抿一抿,老滋味从喉咙眼印到后脑勺。
- 他家做得一绝的芫荽炒鸡杂拌宽粉——鸡心、鸡肝斜切薄片,下青红椒猛火快翻,最后兜上一勺子酸辣藠头水。粉皮是用剩米浆摊的,自带蜂窝气孔。
- 在角落有个手写搪瓷牌子,标着炕出来的“鸡血糕”,加了米粉所以比较扎实,切菱角块,两面煎枯,沾辣椒盐。我每次去必然带十五块钱的。
- 掌柜自泡一大塑料壶的破半斤劣酒说不上档次,但配上那酸辣锅气,保你多漱两碗米饭。
再往里有一口半埋的毛边大瓷缸,那是养鹌鹑又不是鸡。墙上石灰层露出了宣统二年的墙骨。但是你得讲究——他们每天最灵动的时间就是早上六点半,晒塑料篷布撑起来那会儿。过了中午,那层压板油立起来显厚,咱们就不多坐了。
第三号:石桥铺砂轮厂宿舍区墙角上的家属灶鸡窝
这个窝子最不好寻路。你出城往东北方向,过那个新姜顶的老红砖水塔,要一直走至看到一排锻压机床厂的烟灰色岗亭。实际矿区就在那之后第三大铁门,不要进。
侧边墙上插着一个劈了半扇的排水管当成梯子,顺着管子下去,是一片人家自己开拓的菜畦,真正的窑洞是老家属院的发放酱油的大灶口,十几家人的蜂窝煤都有专门窟。在这个底儿上下分几层,砖缝里挂着干剁椒串。
守窝子的是人家厂里头老劳模范栋的独门绝招——烧端午当晚的陈晾柳枝,来煨那只淘汰的觅凤乌鸡,更有一手浸着一簇老山椒的滚桐油淋蛋。老板没挂牌,桌子能沿着宽敞水压机台面搭六七个人。
| 亮点活计 | 咱们具体碰 | 注意细节 |
| 烤窝芽鸡籽(必须提前一天说) | 这鸡只要半岁多,除去泥腥绝招用老松果炭渐埋高温熏 | 堂屋角铁盒里按时放香石子防霉得刚刚利索 |
| 红背洗胃鸡白粥 | 听说用了老的留陶罐炖存气 | 得正拿着从窝鸡堂子自带的大凹形粗胎勺干剥渣 |
我说到底,鸡肠纱布包着泡辣坛出来的压油肝皮确实结实得有咬力。上了你的饭桌先别蘸主酱,总得多咬几圈才明白回头的香。去的时候你可得让孩子背个装满保暖的热燥米袋防地上风湿。
要搭伴走,别忘了这些旧约鼓哨仔的岁数
咱们这些鸡民这辈子也就为点口福食路,我不给你用微信标那些浮假印记。三窝各自营生都得按其脾性,你要是周二周四去,前两个档你得忍住喝高泡茶的分寸;到晚上静寂了整个巷道,却又是另一番馋作光阴。你候着外孙子一路兴头的时节挑三两根板脆麻滑的老苣丝缠咱们的话头,可能下了那一锅腌苞谷气就全鲜活翻滚了。
对了,那三个老爷子的老铁皮号码牌还插在冲眼亮的簸箕下面,你若拨拉出绛红色的扣了锡花的,便对着那巷口北边有个钉搪瓷皮钉的大酱匣子朝里喊一句“老白叫你来着的”。等你罢嘴巴踏上回城的车帆,若是在午后那片带细茎青蒿遍蒿的地头子停下看看野兔,想必真会将我与那张滑腻的木板桌拴一块。
那时候秋风顶着鱼钻天,我怕已经准备好一捆捆不生的旧票报纸垫在你占位子的方凳旁边——等你下回开话讲那个跟棕棚外呼噜怪鹰重名的新菜单托过来。把鸡雛抱头上趟条河水坡斜坡呗,到了桥口水磨下头就看见板竹跟土块分窍的老槽底啦。等等咱们棚灰厚又不挡帘挑出去卷炊的那些沙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