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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口鸡窝一条街好玩吗|老手艺人逛了三趟才摸清门道

你问周口鸡窝一条街好玩吗?我这么跟你说,头一回我去,转了两个钟头,出来脑子里就剩四个字:乱中有序。那条街不长,从东头老槐树底下的修车摊到西头卖鸽子笼的棚子,也就五百来步,可你要真把它当个景点逛,保准啥也看不明白。我干了二十来年木匠活,手上磨出的茧子比这条街上的石子还多,头两趟去纯粹是帮人送刨子、捎点桐油,第三趟才咂摸出滋味。

先说清楚,这地方不叫“鸡窝”那条街,是老住户顺口叫的。九十年代初,街北边拢共七户人家,院墙矮,家家都养十几只土鸡,鸡窝搭在墙根底下,一排排的,用碎砖头垒的,顶上盖石棉瓦。后来修路扩街,鸡窝拆了,但名字留下来了,连街口卖胡辣汤的老赵头挂招牌都写“鸡窝街早点”,你说怪不怪。

光看热闹你吃大亏,得蹲下来细瞧

热闹是给外行人看的。街面上摆摊的多,卖旧书的、修铝锅的、绞脸的、焊铁皮壶的,还有俩下象棋的老头,棋盘搁在倒扣的油漆桶上,棋子是木头轱辘自己刻的。你站那儿看五分钟,觉得乱糟糟的。可你要蹲下来——对,蹲下来——顺着墙根看,就看出门道了。

墙根底下码着一排腌菜坛子,不是新的,是那种老式粗陶,口沿磕了豁子用水泥补过的。坛子旁边靠着几块门板,其中一块是撤下来的老宅门,上面还钉着铜铃铛的底座,铃铛早没了,就剩个锈印子。再往前,一家修自行车的铺子后窗台上,晾着一双军用胶鞋,鞋底花纹快磨平了,但鞋帮子上用麻线纳了一道,那是老手法,现在没人会这么补了。你要是光站着看,这些全瞧不见。

有一回我在那儿等人,蹲在墙根抽烟,一个穿蓝布围裙的老太太过来问我:“你蹲着瞅啥呢?”我说瞅你那个坛子,口沿补得真匀实,像老手艺人干的。她乐了,说那是她男人补的,男人走了八年了,坛子一直腌萝卜干。她挪开坛子盖,从里头掏出一块姜给我看:“你看,就是用这法子腌的,三年不坏。”那块姜长得歪歪扭扭,表皮皱得跟核桃似的,可那老太太拿它当宝贝。这条街上的东西,多半都是这样,看着不起眼,背后都有一段人手捂过的热乎气。

好玩不好玩,分你怎么逛、跟谁去

我给你排个逛法,你照着走一遍试试。

  • 早上八点前到,别嫌早。先喝碗街口的老胡辣汤,两块钱一碗,碗是豁口的粗瓷碗,但汤稠,里面有面筋块和花生米。喝汤的时候别坐着,蹲在马路牙子上喝,边上卖菜的会往你碗里递一截刚洗的香菜,不要钱,图个人情。
  • 沿着街东头往西走,数墙上的旧钉子眼。那不是后来钉的,是早年挂腊肉用的钉眼,每个眼儿都磨得发亮。数到第十个眼儿,往左拐,有个卖铁器的哑巴师傅,他不会说话,但你能用树枝在地下写字问他价。
  • 逛到晌午,街中段老面馆吃碗捞面。别点浇头多的,就要光面,拌上老板自腌的辣萝卜,辣得你直吸溜。老板会问你:“出透汗没有?”你点头,他就给你加一勺面汤,那汤是免费的,但得他说了算。

这条街上的人认生,你得露出点耐心来,他们才愿意跟你多搭话。我第三回逛的时候,蹲在一个焊铁皮的水盆边上看师傅干活,看了一个多小时。师傅后来给我递了根烟,问我:“你是看手艺,还是看热闹?”我说看手艺。他把焊好的水盆往地上一放,用脚踢到墙边,冒出一句:

“看手艺的人,不嫌活儿糙;嫌活儿糙的人,看不了这条街。”
这话我记到现在,觉得比什么景点介绍都实在。

两条规矩你记住了

头一条,别乱摸人家摊上的东西。这条街上的东西摆得松散,看着像没人管,其实每样都有主。你摸一把旧刨子,旁边补鞋的大姐就会抬头盯着你,不吭声,就盯着,盯得你自个把手缩回去。第二条,买不买的别问价太狠。这儿的东西多是用过多年的旧物,不是古玩,人家开价就是实价,你砍一半,人家就直接不搭理你了。

至于题主问的吃喝玩乐配齐了没有,实话跟你说,这条街没有卖奶茶的,没有装霓虹灯的店,没有网红打卡点。但有一家修表铺子,老师傅六十多岁,戴着独眼放大镜,柜台上摆着十几个拆开的座钟零件。你问他时间,他会先看看墙上的挂钟,再报自己表上的数,俩数对不上,他就说:“以表为准,墙钟我还没来得及校。”那种较真的老实劲,比什么打卡拍照都让人心里踏实。

隔壁巷子也别落,有五步见方的小院子

街中段有条窄巷子,两个人并排走都得侧身。走进去十五步,左手有个半掩的木门,推开门是一个五步见方的小院子,地上铺着碎砖头,墙根种着七八棵薄荷,还有一棵歪脖石榴树。这院子是一家修伞的,平时门不锁,你推门进去,就能看见地上摊着一把拆开的油纸伞,伞骨是竹子的,用细棉线绑着。修伞的是个黑脸汉子,不爱说话,但你要是蹲在旁边看他绷伞面,他会偶尔哼一段河南梆子,哼到高腔处还把手中的伞骨当板子敲两下。

时段看点提醒
清早鸡窝街早点摊、旧油桶炉子蹲着喝汤才不烫嘴
上午哑巴铁器摊、修表铺用树枝写字交流
午后修伞小院、墙根坛子推门进,别大声吆喝

要是逛累了,院子角落里有个石墩子,你可以坐着歇脚。那天我坐在那儿,看黑脸汉子修完一把伞,他自己举着伞在院里转了一圈,又放下,重新拆开,说:“伞骨拼得歪了半毫米,不中。”然后又埋头调那半毫米。太阳透过歪脖石榴树照下来,他影子和伞的影子叠在地上,一动不动,像钉在那儿似的。

我临走时,他在腰间缠着的布条上抽出一截白线递给我,说:“下次来,带根结实点的线,这截你拿着,包个啥都成。”我没推辞,接过来揣口袋里。那截线现在还在我工具箱里搁着,粗白,硬实,和别的线卷成一团,分不出哪截是哪截了。哪天你有空去,要是修伞的师傅还认人,你就问他当年给个木匠递过线没有,他大概会抬头看你一眼,然后低头接着干活,什么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