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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江南柳村小巷子在哪里|寻路问巷二十年的老把式指路

你现在站在南柳村口那棵大榕树底下,往右手的烧腊档走三十步,看见墙上一排褪色的“永发杂货”红漆字,那就是巷口。别信导航,导航在这片砖墙里转三圈也找不着北。我在这村里修了二十年自行车,闭着眼能摸出每条巷子的走向。

这条巷子窄,两辆单车并排过都费劲。地上铺的是九十年代那种红砖,被雨水泡得发了黑,砖缝里长满贴地长的车前草。巷子不直,走七步往左拐,再走十一步往右拐,拐第二回的时候能闻到梁婶家煲的老火汤——她每天下午三点准时下锅,西洋菜炖陈肾,那股味隔着两堵墙都能勾人鼻子。

我是2003年春天搬来南柳村的。那时候村口还没修水泥路,一下雨全是黄泥浆。我推着补胎工具车进村,第一个见到的就是这条巷子里跑出来的小孩,他摔在泥地里,膝盖破了皮。我顺手给他贴了块创可贴,他娘追出来硬塞给我两个热粽子。就这么着,我在这条巷子口支起了摊子,一干就是二十年。

巷子的脾气我摸得一清二楚

这条巷子白天和晚上是两副面孔。白天它属于送水的、收废品的、骑电动车串门的老太太。傍晚五点半以后,巷子里的住户陆陆续续下班回来,摩托车熄火的动静、铁门开关的哐当声、谁家炒菜炝锅的滋啦声,全在巷子里挤来挤去。

最要紧的是认准墙上的记号。在巷子中段,有一户人家门口钉着块生锈的铁皮,上面用白漆画着个三角形。那是老陈的维修铺标记,住了八年了,所有人都认得。你要是找缝补衣服的张姐,就数到第四根电线杆,看见杆子上缠着红胶布那根,往左拐进岔道,第二个门口挂着蓝色布帘子的就是。

头回来的人总爱问:“这巷子到底有多深?”我答不上来。它不是一条直线,是好几户人家的院子墙拼出来的缝隙,弯弯绕绕通到村后的菜地。早年间那块菜地还种着空心菜和通心菜,现在改成了停车场,但巷子的走势没变过。

问路有问路的规矩

在村里,打听巷子不能只问“在哪里”,得说你要找谁。南柳村这片的巷子名,老住户都叫“张家巷”“梁家巷”,都是以最早住进来的人家命名的。但你报门牌号没用,门牌号早乱套了。

“找卖肠粉的阿娟?她不在巷子里,她在巷子口对出那条大路边。你走到我摊子这儿,往东看,那间招牌发黄的铁皮屋就是。”

去年冬天有个年轻后生来问路,说要去巷子里的一间照相馆。我在这儿二十年,从没听过巷子里有照相馆。一问才知道,他说的是巷子尽头的出租屋,二楼阳台上还挂着“艺术摄影”的旧牌子,那租客搬来不到半年。巷子里的新住户开铺子,老住户看热闹,都是常事。

你要是想找修表的老黄,就得走另一边。从巷口数过去,第二条横巷,进去以后第二扇墨绿色的铁门。老黄每天上午九点会打开门通风,门口摆着两张矮竹椅,一只橘猫常年趴在上面。你要是这时候去,不用敲门,抬脚进去,他就在那张玻璃台面的桌子后面坐着,戴着单眼放大镜。

这些年巷子变的和没变的

变化是真大。早几年巷子里的路面坑坑洼洼,电动车过去颠得人屁股疼。前年村里牵头修了一次,把破碎的红砖撬了,铺上厚实的青石板,还加了排水沟。下雨天不再积水了,但那股雨天的潮气还跟以前一样,墙根的苔藓从来就没干透过。

没变的东西也多。巷子中段的陈伯家门口,始终挂着一串干辣椒和一只旧竹篮。他说这竹篮是他婆娘嫁过来时带的,用了四十多年。巷子最深处的杨奶奶,每天傍晚雷打不动坐在门槛上择菜,她说这门槛是她公爹用一整块花岗石凿的,全村找不出第二块这么厚的。

位置特征物找谁
村口榕树下往右红漆“永发杂货”墙字巷子入口
巷子中段生锈铁皮三角记号维修铺老陈
第四根电线杆往左红胶布缠杆缝纫张姐
尽头出租屋二楼旧照相馆招牌新租客

说到底,这条巷子就是一条活的路。今天它还是青石板,明天也许又要换。但那些门、那些窗、那些在巷子里走了几十年的人,都知道它在哪里。昨天傍晚我还看见一个姑娘蹲在巷口拍照,拍墙缝里那株野生的灯笼果。她问我:“师傅,这巷子以后会不会拆?”我说不知道。她笑了笑,把照片存进手机里,说了一句:“那就趁它还在,多拍几张。”

那株灯笼果今天还在墙缝里长着,叶子油亮,结了三颗青果子。你要是路过,替我看看它红了没有。进了巷口数到第三家门楣上贴着一对褪色门神的就是。门神眼睛掉了一角,剩下的那只还瞪着巷子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