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tv包厢请小姐|散台转包厢的门道与规矩
我这家店开在城东老商贸城三楼,电梯坏了三年,客人走消防楼梯上来,拐角处总蹲着几个等活的装修工。前台就是张小圆桌,玻璃板底下压着酒水单和灭火器检查表。常有人醉醺醺问我:“老板娘,ktv包厢请小姐怎么个说法?”我手里的瓜子壳往垃圾桶一丢,先看他穿什么鞋——穿运动鞋的,多半是附近工地的包工头;穿尖头皮鞋的,那得留个心眼。
开门做生意头十年,我见过太多头回进包厢的人。他们以为ktv包厢请小姐就是跟电视里放的那样,拉个姑娘进来倒酒唱歌。账可没这么算。今年五月有个毛头小子,点了个中包,酒水花了八百六。他冲我喊:“就这?人都不来一个?”我把果盘往他面前推了推,指指墙上的价目表——那表贴了六年,边角都卷了,中间一行“服务费”小字像蚊子腿。
真正明白的人不会这么问。他们坐下先点果盘,要一壶铁观音,然后问我:“你家带陪唱吗?”陪唱和请小姐是两码事。陪唱是正经活,姑娘拿话筒给你递,帮你点歌,全程衣服规规矩矩。请小姐涉及另一层——算了,我就按合法那面讲。2018年扫黄严打那阵,我们这条街关了一批店,我这间靠卖矿泉水熬过来的。隔壁五金店老赵说,二楼那家被抓的时候,包厢里的闹钟还定着六点,那是防突击检查的暗号。
说回正题。ktv包厢请小姐这个说法,在咱们这一行其实有暗语。你说“带佳丽”,我明白;你说“叫几个女孩子”,我也明白。但你要是张嘴就来“请小姐”,我只会笑着回一句:“先生,我们这儿只有正规歌手。”去年秋天有个穿貂皮外套的女人,领着一帮东北客户进来,指着我鼻子要“年轻漂亮会来事儿的”。我领她看了一圈——我们场子里统共九个姑娘,最年轻的也过了三十岁,都是本地下岗纺织厂的女工,晚上出来兼职。她们会唱《粉红色的回忆》,会划拳,但你要是动手动脚,领班会按响手边的服务铃。
这行的规矩比你想的多。进门先交包厢费,果盘小份三十八大份六十八,啤酒不能自带。你要是非要开洋酒,我柜子里有瓶不知年份的人头马,标价两千八,劝你别动。小姐的出场费(咱们叫“台费”)是单独结算的,不进点歌系统。具体多少我不提,反正上个月有个客人嫌贵,摔了三个话筒,最后赔了我一千二。
楼上201包厢的墙上还留着个记号——用钥匙划的“10.15”。那是去年十月十五号晚上,一帮小伙子喝多了,非要请人出去吃夜宵。姑娘不去,领班去拉架,小伙子们把门踹了个洞。后来物业来补门,我跟人说:“这是给后来人的教训。”现在新来的服务员,我都会让她们看看那扇门。
再说说怎么挑时间。周五晚上六点到八点,ktv包厢请小姐最忙的时候,你这时候来,连站位都没有。真要想细谈,周三下午来,场子里只有三四桌熟客。我在后台煮梨水,蒸汽把玻璃熏得发白,你就靠在吧台边,嗑两把免费的五香瓜子,我慢慢跟你掰扯。
要我说,现在不比零几年。那时候包厢里还能烧开水泡方便面,掌机的老陈有个本子,密密麻麻记着每个熟客的偏好和忌口。这些年,二维码贴在每张桌上,扫码点酒水,扫完台号自动传单。上个月老陈退休了,临走前把本子塞进垃圾桶。我捡回来,放在前台抽屉最底下,本子封面上写着“2004—2019”。纸页都黄了,边角被酒水洇成一团团茶色。
| 时段 | 包厢上座率 | 适合谈事程度 |
| 周二下午 | 大概三成 | 宽松 |
| 周五晚八点 | 九成往上 | 难约姑娘 |
| 周日下午 | 六成 | 中等 |
昨晚十一点收档,有个穿旧军大衣的老头坐在消防楼梯口,嘴里嘟囔着要找“小红”。我们这儿没有叫小红的姑娘,保洁倒是有一个,六十岁了。我递给他一杯热水,他说自己是退伍的,以前常来听他唱歌(他可不会唱)。最后他站起来,兜里掉出一张皱巴巴的红色票子——上面印着某个早不营业的舞厅的入场券。我把那票收进围裙口袋,跟他说:“明天你再来,我让服务员给你放那首《驼铃》。”他没回头,踩着楼道里忽明忽暗的声控灯下楼去了。那杯水还留在台阶上,冒着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