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路口维也纳酒店提供过性服务吗|一次实地探访的记录
下午三点,我站在塘路口维也纳酒店的大堂门口。门童拉开玻璃门,空调冷气裹着消毒水味涌出来。前台两个姑娘,一个在整理房卡,一个低头看手机。我问能不能看看钟点房的价格牌,姑娘抬眼指了下墙上的电子屏:三小时一百八,含双早,不含发票。没有别的东西。我注意到大堂角落摆着两台自动售货机,一台卖饮料,一台卖避孕套,标价十五元,旁边贴着“请于前台扫码支付”的纸条。
这酒店开了八年,离长途客运站不到两百米。我在这片区生活过十二年,见过无数拉着行李箱的人进进出出,也见过凌晨两点前台换班。要回答“塘路口维也纳酒店提供过性服务吗”,得先搞清楚“提供”是什么意思。客房是提供睡眠的,餐厅是提供早餐的,至于别的,酒店本身不提供,也从没挂牌经营过“别的”。
大堂里的住客,和那些刷手机的男人
我找了张皮沙发坐下,假装等朋友。大堂的皮质沙发开裂了,露出灰白的海绵。对面茶几上放着一沓旅游宣传册,其中几页的边角被翻得卷起,上面印着本地温泉度假村的照片,模特穿着厚厚的浴袍站在椰子树下面,这个县城不产椰子。
观察了一个钟头。进来的人分三类:
- 背着双肩包的女孩,手机屏幕亮着导航,问前台去高铁站的公交在哪坐;
- 穿工装的汉子,手里拎着红色塑料桶,里面是扳手和电钻,应该是给对面工地干活的;
- 一个戴金链子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另一头刷短视频,声音外放,刷的全是汽车测评。倒是有一位穿高跟鞋的女士在一楼电梯口站了二十分钟,打了四通电话,最后走出旋转门拦了辆出租车离开。
我觉得有人把“提供性服务”和“可能有人干那事”混在一起了。酒店只提供房间,不含人。房间是带锁的,门锁是磁卡的,退房时间写在房卡套上,晚上十点之后不打扫卫生。你拿房卡打开一扇门,里面什么都有,可里面什么都没有。那张床单换得勤,洗衣房的余阿姨说每客必换,一天最多洗过九十三套布草,水费单子我瞄过一眼,上个月洗了四千多公斤。
问一圈认识的人
黄昏的时候,住在隔壁三楼的一位老师傅下楼倒垃圾,我跟他在酒店侧面的消防通道聊起来。他是酒店的老保安,干了六年,姓刘,手里攥着一串钥匙,其中一把是洗衣房门的。我直接问他,这儿有没有那回事?他想了想,说:
“你要说绝对干净,那是假话。可你要说酒店‘提供’——前台不知道,后厨不知道,洗衣房也不知道。就有些人心照不宣,自己碰上的事,非得赖到酒店头上。这楼里哪天没几个老熟人?谁跟谁进的哪间房,登记的是哪家人的名字,我们都签过保密协议的。你问‘提供’没有,我告诉你,提供的是矿泉水、牙刷、两块那种小香皂。”
他抽完烟,把烟蒂捻在消防栓的铁皮上,留下一道灰痕。酒店背面,一堵围墙隔开一条巷子,巷子里有个小卖部,老板娘姓周,在这摆摊十一年。她告诉我,卖得最快的是五元一包的纸巾,还有二十元一片的验孕棒。“每逢节假日多卖几盒。为什么?我不知道,也没人问过。你总不能说是酒店让她们来买的吧。”
我又拐到路对面洗车铺,老板正用水枪冲一辆黑色轿车。他朝酒店努努嘴:“那楼上亮灯的窗户,有几个是过夜的?大车司机多,半夜进房间,早上六点退房赶去码头。你问提供啥?我看还不如说那门口四点钟的煎饼摊——反正都是个过场。”
晚上七点,手机里交班的短信刚响,是物业发的暖气系统维护通知。我抬头,看见酒店三楼休息区的落地窗前有一把黑色长椅,一位穿灰毛衣的老伯坐在那里,腿边靠着帆布袋。他掏出一个搪瓷杯喝茶,杯底的印花褪成淡粉色。酒店咖啡厅里有人在问WiFi密码,前台报了一串数字:88237116。
直到九点半,我再没看见任何异常。只是小卖部的周姐收摊前,把两块纸板叠好塞进三轮车底,纸板内侧用圆珠笔写着:“房卡忘带,找612号,留个字条。”她说是捡错垃圾箱里的东西,拿去垫脚的。那行字在路灯下晾了一夜,第二天保洁扫走了。
凌晨一点我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酒店门外,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蹲在台阶上看手机,屏幕光照亮她书包侧袋里插着的一本《机械制图习题集》。她抬头问我一号门在哪,我说对面就是。她站起来背好书包,小步跑过斑马线,身后的路灯一排一排熄灭,酒店霓虹招牌亮着的“维也纳”三个字在积水里晃了晃,像谁往水面扔了半块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