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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门麻园哪里好玩|旧厂区改造的宝藏街区,一天逛吃路线

外地朋友来江门,总问我麻园有什么好玩的。说实话,十年前我答不上来,那时候麻园就是一条通往工业区的必经之路,路边是铁皮棚搭的早餐档,摩托车修理铺,还有一家开了很久的“新光”百货,卖些杂牌运动鞋和针织衫。现在不一样了,麻园的老旧厂房陆续改成了文创园和食街,我每个周末都去走一圈,今把这条路线掰开揉碎讲给你。

第一站:旧粮仓改造的“圩顶市集”

从麻园路拐进育德街,左手边那排红砖大仓房就是旧粮仓,一九六几年建的,屋顶还留着“备战备荒为人民”的标语,字迹淡得只剩轮廓。去年十月改成了市集,每周五六下午四点开档。里头卖的东西杂,有本地阿姨摆的手工艾糍和鸡矢藤饼,用老式木模印出来的,三块钱一个;也有年轻人支起桌子卖手冲咖啡和旧唱片。

我最推荐傍晚来,站在仓房中间的过道,能看到屋顶漏下来的光斜打在水泥地上,灰尘在光柱里飘。有个拉二胡的阿伯,每个周六固定坐在第二根柱子旁边,拉《步步高》和《雨打芭蕉》,面前放个铁罐,有人丢硬币他就点头,也不说谢。旁边卖柠檬茶的姑娘叫阿晴,去年跟她聊过,她说阿伯以前是粮仓的保管员,退休后舍不得这个地儿。

阿晴跟我说:“他拉的曲子都是老调子,年轻人嫌土,可我就是喜欢听,觉得这座仓房还没死。”
我点点头,买了一杯她家的招牌手打柠檬茶,九块钱,茶底浓,柠檬片给得足,酸得人一激灵。

市集里还有个固定摊位卖旧书,十块钱三本,我上回淘到一本一九八七年的《江门文史资料选辑》,里头有一篇专门写麻园村过去的水田和榕树。摊主是个戴眼镜的大叔,他说这些书都是从周边乡镇收来的,麻园本地的老照片他攒了上百张,最老的一张拍的是六十年代的晒谷场。

第二站:麻园河边的龙舟看台和散步径

从市集往南走五分钟就到麻园河。这条河以前又黑又臭,住附近的街坊都绕路走。前年整治了,两边铺了红色塑胶跑道,种了紫荆和细叶榕。河面不算宽,大概三十米,水清了不少,能看到小鱼成群游过。

端午前后这里最热闹,麻园村和滘头村的龙舟队隔河竞赛。看台是水泥砌的台阶,可以坐三四百人。比赛那天,鼓声从早上八点响到下午两点,岸上的人比船上的人还激动。有个住在河边的肥叔,每年都带上他那个高倍望远镜,站在看台最高处义务给大家报位置——“红队过第三个浮标了,领先半个船身!”他嗓子大,隔几百米都听得清。

平时没有比赛,这里就变成散步径。我傍晚走一趟,从麻园桥走到马鬃沙桥,来回大约四公里,四十分钟走完。沿途每隔两百米有个石凳,坐满了下象棋的老人。上周我看见两个阿伯为了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旁边围了七八个人看热闹,最后输棋那位掏出一包红双喜,给每人发了一根,算是不伤和气。

散步径的尽头有一棵大榕树,树龄估摸有上百年,树干要三个人合抱。树下立了块牌子,写着“麻园村民议事处”,其实就是一个老地方,村民有什么事就在树底下说,从分田到户聊到邻居吵架,从猪肉价格聊到孩子上学。

第三站:麻园市场旁边的私房菜一条街

你要是问我麻园哪里好玩,我排前三的答案一定包括吃饭。麻园市场早上六点开市,卖菜的、卖鱼的、卖烧腊的,吵吵嚷嚷到中午十二点收摊。市场外围一圈铺子,才是真正的宝藏。

老字号“肥坤肠粉”开在市场东门对面,招牌是牛肉肠加蛋,六块钱一碟。老板坤叔在这干了二十二年,每天早上用石磨磨米浆,磨盘还是他父亲传下来的。肠粉皮薄得透光,牛肉切得大片,腌得够味,淋上自制的豉油和猪油,撒一把葱花。有熟客问诀窍,坤叔回一句:

“米浆要稀一点,蒸的时间只能十二秒,多一秒就硬,少一秒就散。”

肠粉店隔壁是“四哥田螺档”,开了十几年。田螺用紫苏、辣椒、蒜头、豆豉爆炒,一碟十八块。老板四哥每天下午三点去菜市场收新鲜田螺,回来剪掉尾巴养在清水里吐沙,晚上六点才开卖。他炒田螺用的是家庭煤气灶加一个大铁锅,但火候控制得极好,螺肉一吸就出来,绝不缩在壳里。有个住在江门的香港客,每个月回来一次,专门打包十份带回香港,四哥会找泡沫箱装好,封上透明胶。

再往里走有家“旺记瓦煲饭”,店面只有四张桌,饭点永远要排队。招牌是腊味排骨饭,瓦煲烧得滋滋响端上来,锅底那层饭焦又香又脆,用勺子一撬整块脱落。老板旺哥说,瓦煲饭的讲究在米,要用台山产的丝苗米,提前泡半小时,水和米的比例是一比一点二。

第四站:旧工人文化宫改造的“麻园空间”

从市场走路十分钟,到文体中心旁边的旧工人文化宫。这栋楼三层高,外墙贴着白色马赛克,楼梯转角还留着八十年代的电影海报痕迹,只能辨认出“少林寺”三个字的一角。

去年改成了小型的社区美术馆和工作室,一楼做展览,二楼三楼分租给做陶艺、木工和拼布的手作人。我有朋友在一楼办过一个牙雕小品展,来的多数是麻园本地的街坊,有位老太太推着轮椅来看,说她年轻时在这栋楼跳过交谊舞,舞池在二楼,现在铺了木地板改成了木工间,她还记得当年那个吊灯的款式。

这地方的妙处在于不定期活动多。比如这个月每个周日下午有免费的旧物修缮课,教人补搪瓷碗、修藤椅、换拉链。老师是住在附近的一位退休师傅,姓谭,六十七岁,手边的工具一把电烙铁、一把壁纸刀一根锥子。学生最多来的是一对母子,小朋友负责递工具,妈妈跟着学修一把断齿的木梳子。谭师傅不爱说话,全程只有动作示范,偶尔提一句:

“现在的东西用不住,不是因为东西不好,是坏了没人想着修。”
说完他拿指甲油修补梳子上的裂纹,又把松了的齿根滴上快干胶,最后用砂纸打磨一遍。母子俩看得目不转睛。

旁边的陶艺班上,老师教捏的那种泥,烧之前灰扑扑一片,放到窑里烧完变成红陶,再上一层透明釉,又变得有光。墙角的展示架上摆着学员烧坏的作品,一只歪了嘴的茶杯,一个长满了气泡的花瓶,底下用标签写着学员名字和烧制季度。

昨天傍晚我再走麻园,河边的紫荆花开得正密,落了一地花瓣。散步径上有个穿校服的小男孩蹲在石凳旁边,拿根树枝戳地上的一只蟋蟀,嘴里念念有词。走过他身旁时,听见他说的是“快跳,快跳,跳到那边的草堆里”。蟋蟀没动,他继续安静地蹲着,头顶的电线杆上,几只麻雀理了理羽毛,飞进榕树稠密的枝叶里,谁也没在意天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