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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黄石哪里有剁饼子|老矿区的早点摊前问一声就有答案

“你莫走撒,站到等我五分钟!”陈嫂的嗓子从棚子后头甩出来,油锅里的菜籽油正呲啦呲啦响。我问她剁饼子今早卖完没,她头也不抬,手里那根铁铲压着一团白面往下按:“刚出锅的还热乎,你要几块钱的?”旁边等面的老赵插嘴:“她家剁饼子要碰运气,九点半以后来就剩渣渣了。”陈嫂回头瞪他一眼:“你莫拆台,昨天那炉十点半还有剩,是老王没来拿。”老赵把烟头一掐,笑:“老王昨晚打牌输了,哪有心思吃饼。”

湖北黄石哪里有剁饼子,这问题搁二十年前,你在工人村随便拽个人都能答。现在要问,得拐几个弯,往那些老居民楼底下找。真正的剁饼子不在大马路上,在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梧桐树的荫凉里。陈嫂的摊子就是最典型的一个——一架改装过的三轮车,车斗里架着平底铁锅,锅边焊着个铁皮筒,里头塞着柴火。她做饼跟别处不一样,面团不发酵,早上四点起来揉,加的是头天泡好的碱水,揉得案板咚咚响。擀开,撒盐、葱花、花椒粉,再卷起来,拧成麻花样,摁扁,下锅。

剁这个动作,是黄石人的讲究

别的地方叫“烤饼”“烙饼”,就黄石说“剁”。陈嫂的锅铲是特制的,宽边、厚背,前头磨得发亮。饼在锅里两面煎黄之后,她不翻面,直接用铲子“剁剁剁”地在饼面上划十字刀,让油渗进去,葱花跟着炸香。那声音,跟砧板剁肉似的,清早听着特别提神。我问她这手艺哪学的,她说是下陆矿山那会儿,食堂大师傅教的。大师傅是河南人,来黄石支援建设,把老家烙饼的招改了改,适应湖北人的口味,面里掺了米粉,嚼起来更糯。

老赵把面碗端起来,吸溜一口,接话:“她这个剁,跟铁山那边剁馍是一路子的。但剁馍是发面,剁饼子是死面,咬起来筋道。我牙口不好,偏爱吃这个。”陈嫂把剁好的饼铲起来,搁在铁架子上晾,用油纸一包递给我。饼还是滚烫的,隔着纸都能闻到猪油和葱花的味。咬第一口,脆壳咔嚓响,里头的面层层分开,咸香带麻。

陈嫂这摊子原来在冶钢医院后门口,摆了十四年。后来医院搬了,她又挪到现在的桃园村口。她说换了三个地方,老食客像候鸟一样跟过来。住在太子湾的张大爷每天早上坐五站公交来买五块钱的,儿子说他脑子有毛病,来回车费比饼还贵。张大爷回一句:“你懂么事,这叫味道的坐标。”

找门路要看这几个信号

你要是刚来黄石,摸不着方向,我教你几招,管用。

  • 看案板是不是有剁痕。木案板上布满半指深的刀印,一层叠着一层,那肯定是老摊子。新摊子的案板光溜水滑,剁出来的饼没那股子焦香。
  • 闻空气里有菜籽油和碱混在一起的味道。那种味道有点冲,但混着柴火烟,闻习惯的人老远就知道地方对了。
  • 听声音。剁饼子的节奏是“笃——笃笃”,中间有停顿,那是翻面或者加柴。要是连着剁不停,八成是赶工的面团没醒透。

黄石港这边,老市府后面的巷子里,也有个剁饼子的摊,是个小伙子在守。他爸以前在电厂食堂做,退了休在家闲不住,每天早上带着儿子出来摆。他家的特色是剁完饼子以后,再往上刷一层辣酱,用的是黄石本地人自己熬的胡豆瓣酱,有点酸有点辣,配清粥正好。前阵子有外地网红来拍了视频发网上,有人寻着地址找过来,问他剁饼子跟山东煎饼啥区别。小伙子呵呵一笑:“山东煎饼是摊出来的,我这个是剁过的。你看看这刀口,像不像被时间砍了几刀?”老客们听了都笑,说这个伙计答得精。

一个跟剁饼子纠缠三十年的女人

陈嫂今年五十三,在锅边上站了三十年。问她苦不苦,她说苦么事,睡一觉就好了。她右边的胳膊比左边粗一圈,那是常年抡铲子练出来的。她老公在深圳打工,女儿考到武汉去了,就她一个人守着摊子。每天卖完收摊,大概十点,她从锅里铲下最后的饼渣,蘸着油吃两片,蹲在路边刷手机看女儿发的照片。有一次女儿在朋友圈发了张自拍,背景里有个外卖盒,就是港饼。陈嫂放大看了半天,自言自语:“外头的东西,哪有剁饼子好吃。”

有阵子传言说城市管理要整治,早点摊得搬进房去。陈嫂愁了一星期,把三轮车擦得锃亮,去街道问了。人家说没这事,就是油烟要过净化。她又把家里的净化器搬下来装在锅边,那个东西吹出来的风比炉火还热,但她说装上安心。手艺是活的,摊子就能一直活下去。

窗口里的热气隔着玻璃也烫手

现在有些人说剁饼子不卫生,露天的灰多。陈嫂听见不生气,说:“你小时候不也蹲在路边吃,长到这么大个子好好的。”她想了想,还是买了块透明塑料布,四角绑在杆子上,风一吹猎猎响,像个临时帐篷。剁饼子的生意从夏天做到冬天,夏天汗珠子从额头上下来滴进油锅里,嗞的一声炸开。冬天手冻得皲裂,她缠着胶布继续剁。有熟客说给她买个电子煎锅,她说那玩意出来的饼没有柴火气,吃起来“像假的”。

我把最后一块饼塞进嘴里,嚼完,对着油纸点了点头。陈嫂把锅底的碎渣铲起来收进袋子里,说要带回去喂巷口的黄狗。老赵早就吃完了面,坐在矮凳上晒太阳,忽然说:“陈嫂,你这饼我吃了十五年,咋就没吃腻呢?”陈嫂收着钱,没抬头:“你没腻,那是你只吃早饭。要是叫你一天三顿吃这个,你早跑了。”老赵站起来,拍拍裤子上沾的灰,走两步又回头:“明早多剁一斤,我孙子从武汉回来咧。”陈嫂应了一声好,把抹布搭在车把上,又往炉膛里添了一根细柴。

三轮车飘出来的灰烟慢慢淡了,到中午就完全静下来。街口来了个拖行李箱的年轻人,左右张望了一下,低头问旁边卖豆浆的:“阿姨,问一下,附近哪里有剁饼子?”话音被风声扯走,卖豆浆的往巷子深处一指,顺带说了一句:“明早来,她六点出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