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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锡有鸡婆吗|老街坊实话实说版

你问无锡有鸡婆吗?我住南长街边上五十年,头一个反应是菜场里那个卖活禽的徐阿姨。她每天凌晨三点到塘南批发市场抓鸡,回来蹲在竹筐前,见人就喊“正宗散养草鸡,要哇”。街坊都叫她鸡婆徐。她算不算?你说的是哪种鸡婆,我得先分分清。

菜场里的鸡婆

徐阿姨的摊位在槐古路菜场东头第三间,铁皮棚子,地上永远铺着黄沙。她手上有老茧,抓鸡动作快,一把钳住翅膀,另一只手摸鸡胸脯,嘴里报数:“三斤二两,肉头厚。”旁边杀鸡的铝盆磕得当当响。她卖鸡四十年,从五分钱一斤的蛋鸡卖到现在的十五块八一斤的草鸡。

有人问她“鸡婆”是不是骂人的话,她操着无锡话回:

“骂啥人?我就是鸡婆,卖鸡的婆娘,正经营生。”

那是九几年的事,我教初中语文,班里一个男生作文里写“我妈妈是鸡婆”,被另一个老师批评用词不雅。我看了作文,写他妈妈在家养了三十只母鸡,每天捡蛋送邻居。我给他改了个题目叫《鸡妈妈》,后来在全区作文比赛拿了二等奖。这孩子现在在上海做审计,上周还打电话来,说记得我教他“鸡婆”在无锡话里有四种讲法。

老城厢的鸡婆往事

按老规矩,无锡人把这样几类人叫鸡婆:

  • 卖活禽的女人——像徐阿姨这样,靠手艺吃饭,菜场上吆喝,手起刀落。
  • 养鸡散户——八十年代前,城里人家家户户天井里圈个篱笆,养三两只母鸡下蛋贴补家用。我家隔壁王师母,每天傍晚蹲在鸡窝前数蛋,嘴里念叨“今天黄鼠狼没来”。她自称“老鸡婆”,没人觉得难听。
  • 爱管闲事的中年妇女——弄堂里那种站在井台边,一边择菜一边把东家西家事说一遍的,小辈们背后叫一声“鸡婆阿婆”。
  • 专做鸡肴的私房厨娘——清名桥下有家老宅,内里一位阿姨只做无锡酱鸡,每天限量二十只,订完即止。老食客暗地里称她“鸡婆当家”。她做的鸡用二泉黄酒煨三个钟头,骨头都酥。

你要单问“有没有鸡婆”,那肯定有。但你要是往邪路上想,那我不接这个话头。无锡是鱼米乡,人老实,开个玩笑最多说“你倒像只咯咯叫的老母鸡”。

九十年代的鸡婆行情

记得到九七年,我住的老宅子拆迁前,院子里还有三家养鸡。那时候街办发过通知,说创卫要取缔散养家禽。我隔壁的周老师傅舍不得他那六只芦花鸡,夜里偷偷把鸡笼搬到自行车棚顶,盖块油布。结果鸡夜里打鸣,被联防队员掏了窝。周师傅蹲在门口抽了一包“红梅”,后来把鸡全送给了徐阿姨。他说:

“鸡婆碰到鸡婆,总算有条活路。”

徐阿姨收了鸡,当天下午就卖掉四只。她跟我讲,“鸡不分城里乡下,抓到食就是好鸡”。后来她出了名,连崇安寺那边开小饭店的都来她这里趸货。她骑一辆凤凰牌加重自行车,后座绑两个扁竹筐,能运二十只活鸡。有一次在学前街拐弯,筐盖子震开,满地鸡乱跑,交警帮她抓了半小时,末了说“大嫂,你比派出所的片警跑得还快”。

码好条目,一条条讲明白

你要的“干货”,我按几个要点给你列一列:

鸡婆常见场所南禅寺农贸市场、广益副食品市场、清明桥早市
老法制式竹筐、麻绳捆住脚、铝盆杀鸡、铁桶褪毛
讲价暗语“隔天的”指冷鲜鸡,“刚叫的”指活杀,“蛋鸡”指淘汰下蛋母鸡
卫生讲究活鸡现杀现卖,不卖隔夜宰好的,夏天加冰锯末盖着

这些门道,现在的年轻人不大懂了。有一次我陪儿媳妇买菜,她指着笼子里的乌骨鸡问“这个鸡怎么是黑的”。摊主是个外地小年轻,答不出。旁边一位阿婆接话:“黑毛乌骨,补血的,你买半只加当归炖,坐月子最好。”

几处细节,你听听看

我退休那年在梅园花市碰到徐阿姨,她早改卖蛋了,养鸡场直销的保洁蛋。她说现在不让活禽交易了,市场干净了但也少点人气。她指着一板鸡蛋跟我讲:“这个就是‘鸡婆’下的,你不吃它,它也孵不出小鸡,吃了不罪过。”我买了两托,回家煎蛋,蛋黄颜色特别深,儿子说“有小时候草鸡蛋的味儿”。

最近一次路过槐古路,铁棚子拆了,改成一个连锁卤味店。门口玻璃柜里齐齐整整摆着酱鸭腿、卤鸡爪。收银台后头坐着个穿红围裙的小姑娘,手边一个电子秤,从不多问。我买了半只白切鸡,她夹了块姜蓉搁旁边,说了句“慢走”。

走出门,天落小雨,马路对面修车摊的师傅正在给电瓶车换轮胎。他见我看卤味店,咧嘴喊了句:“爷叔,想吃老法头的鸡婆卤菜,要到胡埭那边去寻了。”我点点头,伞没撑开,雨点打在头发上,想起三十年前这时候,徐阿姨正蹲在竹筐前,拿蒲扇赶苍蝇,筐里有只花脚公鸡,探出半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