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北大型按摩店在哪里|走访口岸老街的三家店
拱北大型按摩店在哪里?这问题我听了不下二十遍。上个月初,老邻居陈伯的儿子从澳门回来,提着两盒杏仁饼站在巷口,问的也是这句。我没直接答他,指了指口岸广场西侧那条巷子。那里头挂着三块灯箱招牌,最亮那块写着“舒逸足道”,蓝底白字,边角有些卷。
我挑了个周二的下午过去。两点钟,太阳正毒,路面晒得发白。巷口卖柠檬茶的阿婶认得我,不用点单就插了根吸管在塑料杯里。我问她这行最近忙不忙,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说周末排到晚上十点,工作日也就六七成的样子。
进了“舒逸足道”的门,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扎马尾,指甲涂成淡粉色。她递过来一张价目表,压在玻璃板底下,边角被摩挲得起了毛。我扫了一眼:全身按摩九十分钟,一百八;足底六十分钟,九十八。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写着“新客首次减二十”。
她说现在技师有十一个,忙的时候要等位。我问等多久,她掰着手指算了算,说最多四十分钟。我指了指楼上,问她上面几层是做什么的。她愣了一下,说二楼是休息室和茶水间,三楼是培训室,新来的技师要练满三个月才能上钟。
这倒跟我听说的一致。去年年底,这行搞过一次消防检查,巷子里那家“康泰推拿”因为疏散通道堆了杂物,被贴了整改单。老板老黄花了三天,把一楼到四楼的走廊全清了一遍,还换了两扇防火门。我去看过,门是深红色的,推起来沉甸甸的。
“现在做这行,规矩多了。”老黄当时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串钥匙,“证件要齐,消防要过,技师得有健康证。以前那种随便租个铺面就开张的日子,过去了。”
老黄的店在巷子中段,门脸不大,但纵深很长。一楼是接待区,摆着一张深棕色的皮沙发,扶手处磨得发亮。墙上的挂钟是那种老式圆形石英钟,秒针走起来咔嗒咔嗒响。二楼到四楼是按摩间,每层六个房间,门牌号用银色贴纸粘在木门上。
我上到三楼看了看。走廊尽头有扇窗,正对着口岸的入境大厅,能看见拖着行李箱的人来来往往。有个房间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还有一股淡淡的艾草味。老黄说,那是他们在试新的艾灸项目,材料是从中山那边的药材市场进的,一公斤十五块。
他带我到四楼的储物间,指着一排铁架子说,上面堆着两百多条浴巾,每条用完后单独装袋,送去专门的洗涤厂。我问多少钱一条,他说包月三千二,包括消毒和折叠。他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次性拖鞋,鞋底印着店名和电话。
日头偏西的时候,我下楼,在巷口碰到一个穿灰色T恤的中年男人。他坐在塑料凳上,手里捏着一张宣传单,正反两面翻来覆去地看。我瞥了一眼,上面印着“全城连锁,十二家分店”的字样。他问我这行靠不靠谱,我反问他找的是哪家。他指了指单子上的地址,说在拱北口岸地下商场负一层。
我没去过那家。但我知道地下商场负一层有家开了七八年的老店,招牌是红底黄字,门口摆着一台电子秤和一台血压计。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短发,说话带点湖南口音。她店里只有四个技师,但每个都有五年以上的工龄。她跟我说过,做这行最重要的是手上有准头,客人趴下去,按两下就知道哪里堵。
傍晚六点,路灯亮了。
我往回走,经过“舒逸足道”门口,看见那姑娘正蹲在台阶上,用手机给一盆绿萝浇水。叶子有些蔫,她浇完水,又拿纸巾一片片擦干净。我问她这盆花养了多久,她说从开业就在,快两年了。花盆是白色的塑料盆,盆沿缺了一小块,她用透明胶带缠着。
再往前走了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三块灯箱招牌陆续亮起来,蓝的、红的、黄的,在灰扑扑的巷子里显得格外亮。那姑娘还在门口,这回她站起来了,正对着手机那头的人说话,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楼层。我猜她是在给问路的人指方向。
巷子另一头,老黄关上了四楼的窗户,窗帘拉了一半,露出半截晾衣杆,上面搭着两条刚洗的蓝色浴巾,在夜风里轻轻晃。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差十分。这时候,口岸广场的广播响了,是最后一班回澳门的船班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