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港哪里华联后街还有没有|老百货楼后头那条巷子还在不在
你问连云港哪里华联后街还有没有?我这么跟你说吧,前天下午我专门从新浦坐公交过去的。老百货大楼还在,就是解放路上那个灰扑扑的六层楼,底下一溜门面房租给了卖手机壳和奶茶的。楼后面那条窄巷子,入口被两辆电动三轮车堵了一半,卖烤红薯的铁皮炉子冒着白烟——巷子没拆,但已经不是八十年代那个热闹法了。
一、从东头走到西头,数了数还剩几家老店
我从通灌路那个口进去的。巷口第一家门脸儿是缝纫铺子,招牌上“改裤脚 扦边”六个红字掉得只剩三个。老板娘姓周,六十二了,戴着顶针在踩老式蝴蝶牌缝纫机,蹬两下停一下,抬头问我找谁。我说不找人,随便转转。她拿剪子指了指里头:“你要看老华联的旧货架子,得往西走,那家五金店还存着两排。”
往西走二十步,迎面就是那家五金店。老板姓刘,五十岁上下,守着五六个铁皮货架过日子——货架上真摆着七八十年代那种铁皮手电筒,还有一摞垫着红绒布的搪瓷脸盆。他告诉我,原来这后街有家“华联百货批发部”,后门就开在巷子中段,每天清早八九点钟,各县拉货的小卡车把巷口堵得水泄不通,麻袋里装的毛巾、牙刷、铝锅,哗啦啦往仓库里倒。
我问刘老板,那座批发部的后门还在不在。他挠挠头,拽我走出铺子,指着墙上一块水泥补过的长方形印子:“就是这儿。门一九九七年封死的,后来砌墙,再后来贴瓷砖,前年瓷砖掉了,才露出这么个印。”那块水泥补丁大约一米二宽、两米高,边角暴出几根生锈的钢筋头,摸上去扎手。
二、卖糖葫芦的老赵说,他那摊儿摆二十九年了
巷子中段空地上有棵老槐树,树底下支着个玻璃柜,里头插满糖葫芦。推车的老赵七十一岁,耳朵有点背,跟我说三句话得凑近两回。他从棉袄内兜掏出一张塑料卡片,上面印着“华联后街临时摊位证,1994年”,塑封膜磨得花白。“那年头后街有四个门洞,一个通百货仓库,一个通职工食堂,还有两个是运货的斜坡道。”他说食堂拆得最早,后来仓库改成游戏厅,再后来游戏厅变服装店,现在服装店也关了,只贴了一张“旺铺出租”的A4纸。
老赵自己那个玻璃柜,说是改成卖糖葫芦以前,专门卖大碗茶,两毛一碗,舀茶的铜勺把儿都磨细了。他讲当时巷子里最多的时候挤着四十来个摊位:修表摊、配钥匙摊、看手相摊、缝书包摊、粘胶鞋摊。修表那父子俩,父亲是国营商场退下来的,手艺好,一天能接十几块表;儿子后来学了电脑维修,前几年搬去墟沟开手机店了。
“华联后街没这个名字了,地图上叫‘建联巷’。你嘴上说华联后街,得五十岁以上的人听得懂。”老赵咬一口糖葫芦山楂,酸得眯起眼。
三、最里头那截墙根下,还有高人
走到巷子西头,路突然窄到只容两个人侧身。右手边是道老墙,墙皮剥落处能看见两种砖——上面是七八十年代的红砖,下头是更早的青砖,嵌着几块贝壳颗粒。墙根下摆着张马扎,坐着个剪头发的老师傅,工具就一把推子、一面圆镜、一块围布。他干活不赚钱,五块钱一个头,光顾的都是附近老住家户。
老师傅姓姜,说在这儿摆摊二十二年。他很怪,不讲价也不聊天,但给人剃头时下手很稳,推子从后脖颈往头顶走,一下一个准儿。我问他知不道知道最早的华联百货是哪年建的。他停下手,绞了绞围布上的碎发:“土产公司改的,一九那种八几年吧。你们找那旧楼里的柜台?早拉去赣榆废品站了,就剩我这堵墙还是老货。”他拍拍身后的砖——灰扑扑的印子里,隐约露出半个蓝漆“联”字。
再往前就没法走了,一堵红砖墙拦腰截断巷子,墙根散着一堆碎瓷砖,有白的、黄花的、绿边的,应该是某个柜台贴面剩下的。老姜师傅说,这堵墙是前年堵上的,那头本来还通着青年路。
| 巷内残存老物件 | 位置 | 状态 |
| 铁皮手电筒 | 刘家五金店货架第三排 | 不卖,摆着看 |
| 水泥封堵的门框印 | 巷中段西墙 | 露出钢筋,可辨认 |
| 1994年临时摊位证 | 老赵糖葫芦柜内兜 | 塑封膜磨损但字迹清晰 |
| 蓝漆“联”字残迹 | 巷西头老姜剃头位旁 | 半个字,未翻新 |
我往回走的时候,天擦黑儿。缝纫铺周嫂也收了摊,正蹲在门口扒拉一碗剩米饭,看见我就喊:“你回去跟人说,华联后街还在,就是瘦了——原来两百斤的壮汉,现在剩一把骨头。”她扒拉两口饭,又补一句:“骨头里还钉着几个螺丝帽,能卖。”
走到巷口那个烤红薯炉子跟前,卖红薯的小伙儿换了个人,年轻,戴耳机,低头刷手机。炉子还是那个铁皮油桶改的,缝里塞了新的泥巴。我问他这一炉红薯烤到几点,他没摘耳机:“卖完就走,九点左右吧。”我买一个,六块钱,个头不大,瓤是黄心,烫手心。
那堵后街的西头墙缝里,有一棵灰灰菜苗,从砖缝钻出来,叶子被煤炉子熏得发黑,但立着。